第1章 礦洞崩塌，血珠現世

太玄宗，黑石礦脈。

地底數百丈，礦洞蜿蜒如巨獸腸腹，四周濕冷陰暗，空氣中瀰漫著礦石粉塵、汗臭與血腥混雜的味道，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一群衣衫破爛的雜役弟子，正揮舞著沉重鐵鎬，對著堅硬無比的赤紋礦壁瘋狂開採。

鐺！鐺！鐺！

金鐵撞擊聲不絕於耳，火星四濺。

這裡沒有修行資源，沒有長老青睞，更沒有未來。

只有挖礦。

拼命地挖。

因為挖不出赤金礦，就只能等死。

君不凡握著礦鎬，手掌早已血肉模糊，虎口裂開，鮮血順著木柄一路往下流，乾了又裂，裂了再流。

十四歲的年紀，本該是少年最張狂的時候，可他卻像條狗一樣，被丟在這不見天日的礦洞裡。

只因他是最底層的雜役。

沒有背景。

沒有天賦。

沒有命。

所以只能被踩。

「媽的，這破石頭比老子的命還硬。」

君不凡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咧嘴低罵一句，抬手又是一鎬狠狠砸下。

鐺！

震得雙臂發麻。

旁邊幾個雜役聽見，只是麻木地低頭繼續挖，沒人敢接話。

因為監工就在不遠處。

果然。

「君不凡，你他娘又在偷懶！」

一道鞭影驟然破空。

啪！

特製鐵鞭狠狠抽在背上，衣衫瞬間炸裂，一道血痕猙獰綻開，火辣辣的劇痛直衝腦門。

監工趙虎緩步走來，十六七歲，外門弟子身份，穿著乾淨體面，手裡甩著鐵鞭，像看牲口一樣俯視著他。

「別人一天能交三十斤赤金礦，你呢？二十斤都不到，養條狗都比你有用。」

周圍瞬間死寂。

所有人低著頭，不敢多看一眼。

誰都知道，趙虎最喜歡拿君不凡撒氣。

因為君不凡夠硬。

打起來最有意思。

君不凡緩緩抬頭，眼神平靜得有些嚇人。

沒有求饒。

也沒有憤怒。

只有冷。

像礦洞最深處那塊埋了千年的寒鐵。

趙虎被那眼神看得心裡莫名一寒，隨即惱羞成怒。

「你還敢瞪我？」

啪！

又是一鞭。

這一鞭更重，直接抽得君不凡踉蹌半步，嘴角溢血。

可他依舊一聲不吭。

不是怕。

是現在不能動手。

因為還手，他今天就得死。

所以他忍。

像野狗一樣忍。

可忍，不代表忘。

每一鞭，他都記在骨頭裡。

趙虎冷笑一聲，吐了口唾沫。

「今晚交不上三十斤，就給老子滾去死礦區。」

「那地方死人快，正適合你這種廢物。」

說完，他帶著幾個狗腿子大笑離去。

四周重新恢復死寂。

有人低聲嘆氣，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連頭都懶得抬。

這地方每天都死人。

少一個君不凡，連浪花都算不上。

君不凡擦去嘴角的血，重新握緊礦鎬。

死礦區。

那地方塌方頻繁，陰氣極重，十個人進去，能活著出來兩個都算祖墳冒青煙。

可他沒得選。

不去，今晚就死。

去了，至少還能賭一把。

他咧嘴笑了笑，笑得有點痞，也有點狠。

「爛命一條，老子偏不信邪。」

說完，他扛著礦鎬，獨自朝礦洞最深處走去。

越往裡，越安靜。

四周只剩滴水聲，一下一下，像催命的鐘。

君不凡足足挖了兩個時辰，雙臂早已麻木，渾身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忽然——

鐺！

一聲異響傳來。

不是普通礦石的沉悶聲，而是一種極其低沉古怪的金屬顫音。

君不凡瞳孔猛地一縮。

有東西。

他精神一震，立刻瘋狂揮鎬，碎石四濺，汗水混著血往下淌。

很快，一顆拳頭大小的黑色圓珠露了出來。

珠體漆黑如墨，表面布滿暗紅血紋，像某種活物的血管，隱隱還在蠕動。

光是看上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他娘是什麼鬼玩意？」

君不凡皺眉，伸手去抓。

就在手指碰到黑珠的瞬間，掌心傷口的鮮血滴落其上。

嗡——！

黑珠驟然爆發出刺目血光！

整座礦洞瘋狂震動！

轟隆隆！

頭頂岩壁瞬間崩裂，無數巨石如暴雨般砸落，整條礦脈像是被什麼恐怖存在一拳轟碎。

礦難！

「操！」

君不凡只來得及罵出一聲，整個人便被落石徹底吞沒。

劇痛。

窒息。

黑暗。

死亡像一隻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嚨。

可就在意識即將潰散的那一瞬——

那顆黑珠竟化作一道血光，猛然衝進了他的眉心！

轟！

腦海炸開！

無數陌生而古老的畫面瘋狂灌入——

屍山血海，萬族伏屍。

蒼穹崩裂，黑日墜落。

一尊看不清面容的恐怖身影立於諸天之上，腳踏萬靈，單手握天。

祂低頭，看向君不凡。

那一眼，彷彿跨越萬古歲月，直接看進了他的靈魂深處。

一道冰冷而霸道的聲音，轟然炸響。

「吞天者，可吞血氣，可奪體質，可噬萬法，可逆天命。」

「吾之傳承，名為——萬古吞天體！」

轟！

一股恐怖力量在體內瘋狂炸開。

筋骨碎裂又重組。

血肉崩毀又再生。

五臟六腑像被扔進烈火中反覆焚燒。

這不是機緣。

這是酷刑。

君不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鮮血不斷從嘴裡湧出，卻死死不肯昏過去。

他怕死。

他比誰都怕死。

正因為怕死，所以更不能死。

「老子……不認命！」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你壓我，我就踩回去！」

「這賤命是老子的，不是老天的！」

轟！

體內最後一道枷鎖驟然崩碎。

堵塞的經脈被強行衝開，氣血奔湧如江河，丹田轟鳴，黑色吞噬之力席捲全身！

修為暴漲！

鍛體三重！

鍛體四重！

鍛體五重！

一直衝到鍛體六重，才緩緩停下！

不知過了多久。

亂石堆中，一隻染血的手猛然伸出。

接著，一道少年身影艱難地從廢墟中爬了出來。

君不凡渾身是血，衣衫破碎，臉上卻沒有半點絕望。

只有一種近乎瘋狂的笑意。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裡，一道黑色古紋若隱若現，像一頭沉睡的凶獸正在甦醒。

他能清楚感受到體內那股吞噬一切的力量。

也能感受到——

從今天開始。

一切都不一樣了。

君不凡緩緩抬頭，看向礦洞出口的方向，眼神鋒利得像一把剛開刃的刀。

趙虎。

外門弟子。

那些把他踩進泥裡的人。

他一個都不會忘。

少年咧嘴，露出一抹森然笑意。

「以前老子沒本事，只能忍。」

「現在——」

「該輪到你們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