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清妍旁觀，異常初現

連戰四場後，他身上的傷口又裂開了幾處，灰衣邊角被血染得發暗，右臂也因崩山七殺的反震而微微顫抖。可他沒有下台，也沒有喊停，只是安靜地看著台下那些避開他目光的外門弟子，嘴角還掛著一點懶散笑意。

那笑意很欠打，也很嚇人。葉清妍站在人群後方，藥箱放在腳邊，指尖摩挲銀針。她沒有像旁人那樣只看勝負，而是在回想剛才四場戰鬥的細節。

羅山的刀重，李風的步快，陳固的防厚，那名用毒弟子的手段也不算差。四個人完全不是同一種路數，換成普通外門弟子，就算能贏一場，也很難在短時間內連續調整打法。

可君不凡做到了。

更麻煩的是，他不是靠更高境界硬壓，而是在拆。

拆力量，拆步法，拆護體靈力，連毒粉的風向都被他算了進去。這種戰鬥方式不像一個剛從礦區爬上來的雜役，更像一頭在生死邊緣活了很久的野獸，對危險有近乎本能的嗅覺。

葉清妍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旁邊一名藥堂女弟子低聲問：「師妹，你在看什麼？」

葉清妍淡淡道：「看一個傷患怎麼把自己弄得更像屍體。」

那女弟子愣了愣。

「他傷得很重吧？剛才肩口又滲血了。」

「重。」

葉清妍語氣平靜。

「照常理，他現在該下台躺著，而不是站在那裡等下一個人上去挨打。」

「那他是在硬撐？」

葉清妍沒有立刻回答。

硬撐，當然有。可真正讓她在意的是，君不凡每次受傷後，氣息都會亂一下，卻又很快重新壓穩，像有某種極強的自我調整能力。

她給他用過藥，也親眼看過他的傷。烈陽掌留下的火毒，崩山七殺造成的經脈震裂，黑霧林毒瘴與刀傷，任何一樣都足夠讓普通聚氣境休養十天半月。可君不凡只歇了短短時間，便又站上擂台，還越打越穩。

不是沒事。

是他太會把痛藏起來。

擂台上，一名新的挑戰者終於咬牙上場。

那是外門第十二，吳岳，擅長掌法，掌勢綿密，走的是纏鬥路線。他顯然吸取了前幾人的教訓，一上台便不貪功，不硬拼，只想消耗君不凡體力。

君不凡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挺聰明。」

吳岳冷聲道：「對付你這種瘋子，沒必要急。」

「有道理。」

君不凡點點頭。

「可惜，聰明得不夠早。」

話音落下，他主動衝出。

吳岳掌勢展開，靈力如藤，層層纏向君不凡手臂與肩背。這種打法最怕被拖入節奏，一旦被掌勢黏住，力道就會一層層被卸掉，最後只能任由對方牽著走。

台下不少人眼睛一亮，都覺得這招正好克他。

可葉清妍只看了一眼，便知道吳岳要輸。

因為君不凡根本沒打算和他比掌。

第一息，他被掌勢纏住右臂。

第二息，他故意讓對方卸掉半拳力道。

第三息，他忽然肩膀一沉，用剛才羅山刀勢裡學來的沉勁，硬生生把身體重心壓下去。吳岳掌勢被牽得一滯，原本細密的靈力藤網，出現半寸空隙。

半寸，就夠了。

君不凡一腳踩進空隙，膝撞腹部，肘擊胸口，最後一拳砸在吳岳肩胛。

砰！

吳岳倒飛出去，摔下擂台，滿臉茫然。

他輸得比羅山更快。

台下徹底安靜。

葉清妍眼神微凝。

剛才那一下，不是崩山七殺原本的路數。他把羅山的沉重刀勢，硬塞進自己的近身打法裡，雖然粗糙，卻有效。

這傢伙不是會很多。

他只是太會把別人的東西，改成能殺人的東西。

高台上，秦嶽低聲道：「這小子，學得太快了。」

周蒼坐在旁邊，臉色陰沉，沒有接話。他越看越覺得不安。君不凡若只是狠，他有的是辦法弄死。可若這小子每打一場都能變強一分，那就不能再拖。

擂台上，君不凡揉了揉肩，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

可他還是笑著看向台下。

「還有嗎？」

這一次，沒人立刻上台。

不是沒人想要外門第三的位置，而是沒人願意當下一塊磨刀石。

葉清妍提起藥箱，慢慢走到擂台邊。

君不凡看見她，挑眉道：「葉姑娘，來給我助威？」

葉清妍冷冷道：「來看看你什麼時候死。」

「那你可能要等很久。」

「未必。」

她抬手丟出一枚小藥丸。

君不凡接住，沒有立刻吃。

葉清妍淡淡道：「止血的，不要錢。」

君不凡驚訝地看著她。

「今日這麼大方？」

「怕你血流太多，把擂台弄髒。」

君不凡笑了，將藥丸吞下。

藥力很快化開，傷口的滲血止住幾分。他沒有問葉清妍為什麼幫他，也沒有說謝。兩人之間似乎已經形成某種奇怪默契，嘴上誰都不饒誰，手裡卻都沒停過。

葉清妍看著他吞藥後迅速壓住氣息，眼神深了一些。

她終於確定。

君不凡身上有秘密。

不是丹藥，不是武技，也不是單純的狠。

那是一種更深、更危險的東西，藏在他血肉裡，藏在每一次傷而不倒、每一次臨戰變化之中。

她沒有問。

因為問了，他也不會說。

而且現在，還不是時候。

擂台另一側，外門第二宋沉終於站起身。人群像潮水般安靜下來。

君不凡抬頭看向他，嘴角慢慢揚起。

葉清妍退回台下，心裡卻第一次生出一個清晰念頭。

這個人若不死，外門恐怕真的困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