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前三之戰，壓迫升級

宋沉起身時，演武場聲音像被一隻手按下。

他沒有羅山那種張揚，也沒有韓震那種陰沉，甚至連靈力都沒有刻意外放。可正因如此，才更讓人心頭發緊。那種安靜像深潭，看不見底。

外門第二，宋沉。

這名字在外門不算熱鬧，因為他很少與人爭口舌，也很少在人前炫耀。可真正經歷過外門大比的人都知道，宋沉比林寒更難纏。林寒強在掌，韓震強在刀，羅山強在力，可宋沉強在一個字——穩。

他從不急，也很少錯。

君不凡看著他走上擂台，嘴角笑意慢慢收斂。這人不一樣。

宋沉站定，沒有立刻出手，只看著君不凡身上的傷口，淡淡開口：「你已連戰多場，現在打你，勝之不武。」

君不凡挑眉：「所以？」

宋沉道：「我可以給你半個時辰休息。」

這句話一出，四周頓時議論。這聽起來像風度，可在擂台上，風度很多時候也是壓迫。

君不凡卻笑了。

「不用。」

宋沉看著他。

「你確定？」

君不凡活動肩膀，傷口傳來撕裂般的疼。他臉色微白，語氣卻平靜。

「你給我半個時辰，別人會說我靠你讓。」

「我這人窮，臉面不值錢，但這便宜吃了不划算。」

宋沉眼中第一次多了一點波動。

「好。」

他抬手，五指微握。

下一瞬，擂台上的空氣忽然沉了。不是熱，也不是冷，而是重。

君不凡腳下石面傳來低沉震感，像有手抓住他的腳踝。宋沉一步踏出，速度不快，卻讓整座擂台微微顫動。

台下有弟子驚呼：「鎮山勁！」

鎮山勁，外門極難修成的重勢武技。不求快，不求華麗，只憑沉重壓勢鎮人筋骨。被拖進節奏後，最後連抬手都難。

君不凡眼神微凝。羅山是重，但直。宋沉也是重，卻像整座山慢慢壓來，不給破綻。

宋沉一拳轟出。

拳勢不快，卻厚重得可怕。君不凡抬臂格擋，砰的一聲，被震退三步，腳下石面寸寸裂開。他只覺手臂發麻，胸口氣血一沉，像被巨石砸了一下。

剛才君不凡連勝帶來的氣勢，被這一拳硬生生壓下去一截。

宋沉沒有追擊，只是第二步踏出，又是一拳。

君不凡側身避開，可拳風落在身側，仍震得他腰側舊傷裂開。這不是尋常拳風，而是鎮山勁裡的暗震，避開正面也會被餘勁牽扯。

葉清妍在台下皺眉。她看得出來，宋沉不想快速結束戰鬥。他在壓君不凡的氣，逼他把連戰累積的傷勢一點點爆出來。這種打法不狠辣，卻有效。

君不凡吐出一口濁氣，忽然笑了。

「你這打法，挺煩人。」

宋沉平靜道：「能贏就行。」

「有道理。」

君不凡點頭，下一瞬主動衝出。

崩山七殺第一殺爆發，拳勢沉重如山石滾落。可宋沉只是抬拳相迎，兩股勁力碰撞，擂台轟然一震。君不凡悶哼退後，宋沉卻只退半步。

第二殺緊接而至。

宋沉依舊穩穩接住。

第三殺落下，君不凡手臂劇痛，宋沉腳下終於多裂出幾道紋路，可他的氣息仍沒有亂。

台下有人低聲道：「君不凡被克了。」

這話一出，許多人都沉默。

沒錯。

君不凡最擅長抓破綻，可宋沉最大的特點，就是不給破綻。他不急、不貪、不怒，像一堵壓來的石牆。你打不碎，就只能被壓死。

高台上，秦嶽目光沉凝。周蒼則露出一絲冷笑。宋沉不是他的人，但若能在這裡重創君不凡，對他而言同樣是好事。

擂台上，君不凡再退七步，右臂顫得更明顯。崩山七殺很強，可反震也重。若一直硬碰，先撐不住的人一定是他。

宋沉看著他，淡淡道：「你很會學，也很會拆招。」

「但有些東西，不是看懂就能破。」

君不凡抹去嘴角血跡，笑意重新浮現。

「說得好。」

「那我不破。」

宋沉眉頭微動。

下一瞬，君不凡忽然收拳，不再硬撞，而是貼著宋沉的壓勢斜斜切入。他不求擊退，只用肩、肘、膝不斷擦著鎮山勁邊緣打，像一把不夠重的刀，不砍山，專挑山縫鑽。

第一下，沒用。

第二下，宋沉氣息仍穩。

第三下，宋沉的步伐慢了一瞬。

君不凡眼神亮了。

找到了。

不是破綻，是節奏縫隙。

鎮山勁越穩，轉勢越慢。只要不與那股重勢正面硬抗，而是不斷逼他轉向，山再重，也會露出搬不動的一瞬。

君不凡身形忽然更快，肩撞、肘擊、膝頂連環逼近。每一下都不算重，卻都落在宋沉必須調整重心的位置。宋沉第一次被迫後退。

全場嘩然。

葉清妍眼底微光一閃。

又是這樣。

他把自己變成最適合當下戰局的東西。

宋沉眼神終於真正沉下來。

「有意思。」

他雙腳重重一踏，鎮山勁全面爆發，擂台猛然一沉。君不凡身形一滯，宋沉一拳已轟到胸前。

避不開。

君不凡只能雙臂交叉硬擋。

砰！

他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擂台邊緣，鮮血從嘴角湧出。

宋沉沒有追殺，只看著他，聲音低沉：「還打嗎？」

君不凡撐著地面，慢慢站起來。

他笑了。

笑得滿嘴是血，眼神卻亮得嚇人。

「打啊。」

「你這座山，還沒塌呢。」

宋沉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那我便不留手了。」

君不凡握緊拳頭，體內骨節傳出低沉脆響。

這一戰，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