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生死台前,萬人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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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亮,外門生死台四周已經擠滿了人。
這座石台立在演武場中央,通體灰黑,表面斑駁的暗紅痕跡不知積了多少年。有人說那是乾掉的血,也有人說那是石台本身的紋路,可來過這裡的人都知道,能走上去的,多半不會完整走下來。
今日,比往常更熱鬧。
礦區雜役君不凡,對戰外門前三林寒。
光是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就足夠讓所有外門弟子覺得荒唐。幾日前,君不凡還只是礦洞裡一個誰都能踩的雜役,轉眼之間,他廢孫魁,打韓震,甚至敢接林寒的生死台約戰。
有人覺得他瘋了。
也有人覺得,他本來就是從斷魂崖底爬回來的瘋子。
演武場邊,下注的石桌已經堆滿靈石。押林寒勝的人多到擠不下,押君不凡的人卻寥寥無幾,除了阿石幾個礦區雜役,最顯眼的便是葉清妍那枚靈石。
孫魁被人抬在椅子上,膝蓋裹得像個粽子,卻仍咬牙冷笑。
「押那礦狗的人,今日都要輸得乾乾淨淨。」
旁邊有人附和,笑聲刺耳。
阿石捏緊拳頭,想罵回去,卻被身旁老雜役拉住。老雜役低聲道:「別惹事,看著就好。今天若君小子真能站著下來,以後礦區的天,就不一樣了。」
阿石紅著眼,死死盯著生死台。
不遠處,葉清妍站在藥堂弟子中間,青衣乾淨,神色依舊平靜。可她指尖捏著袖口,力道比平日重了一些。她昨夜看過君不凡修煉後的傷勢,那副身體能撐到現在,已經像個笑話。
偏偏那傢伙還能笑。
還能嘴賤。
還能說林寒死了沒人哭。
葉清妍望向生死台,心裡忽然有點煩。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像藥爐裡有一味藥放錯了,明知道還沒炸,卻已經聞到了危險味道。
忽然,人群外傳來一陣騷動。
「林寒師兄來了!」
所有人回頭。
林寒一身白衣,緩步走來,臉色比以往更冷。那條被君不凡廢掉的右臂依舊有些僵硬,可他的氣息卻比之前更強,聚氣三重的威壓毫不遮掩地鋪開,像一團烈陽壓過人群。
他身後跟著數名外門弟子,周蒼長老也坐上了高台。
周蒼神情淡漠,像今日只是來主持一場普通比試。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老者越是平靜,心裡的殺意越深。
韓震坐在另一側,鼻樑傷痕還未消,眼神陰沉得像毒蛇。他沒有看林寒,只盯著通往演武場的入口,像在等一個必死之人出現。
林寒登上生死台,衣袍無風自動,掌心隱隱泛起赤紅光芒。那是烈陽掌的氣息,炙熱、霸道,離得近的弟子甚至覺得臉上發燙。
「好強!」
「林寒師兄的烈陽掌又進了!」
「這還怎麼打?君不凡今日能撐十招都算命硬。」
議論聲一浪高過一浪。
就在眾人喧鬧時,演武場入口處,忽然安靜了幾分。
一道身影慢慢走來。
君不凡穿著最普通的外門灰衣,沒有華麗護甲,也沒有隨從簇擁。衣袖洗得發白,腰間還纏著簡單布帶,若不是那張臉太熟,放在人群裡,仍像一個剛從礦區走出的雜役。
可他走得很穩。
一步一步,踏過眾人的目光,踏過嘲笑與惡意,踏過那些曾經把他當狗看的人。
阿石忍不住喊了一聲:「凡哥!」
君不凡偏頭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
「別喊太大聲。」
「等會贏了再喊,省點力氣。」
人群一滯。
有人想笑,卻笑不出來。
葉清妍看著他那副半死不活還要嘴硬的樣子,心裡那點煩躁忽然淡了些,低聲罵了一句:「禍害。」
君不凡像是聽見了,遠遠朝她看來,還抬手揮了一下。
葉清妍面無表情地轉開視線。
裝作不認識。
君不凡登上生死台,與林寒相對而立。
兩人之間,不過十丈。
林寒看著他,眼神裡有恨,也有一絲藏得很深的快意。
「你真的敢來。」
君不凡活動了一下手腕,笑道:「你棺材都準備好了,我不來,豈不是讓你白花錢?」
林寒臉色瞬間陰沉。
高台上,周蒼緩緩起身,聲音傳遍演武場。
「生死台規矩,上台者,恩怨自決,生死自負。」
他目光落在君不凡身上,淡淡補上一句。
「任何人,不得插手。」
君不凡聽懂了。
這句話不是保護他。
是告訴所有人,等林寒殺他時,誰也不能救。
他笑了笑,沒有反駁,只是看向林寒。
林寒掌心赤光大盛,整個人像披上一層火焰。
「君不凡。」
「今日,我會讓你知道,雜役永遠是雜役。」
君不凡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嘴角卻仍帶著笑。
「那你也記住。」
「今日之後,外門再無林寒。」
戰鼓轟然敲響。
那一瞬,台下所有嘲笑聲都像被掐斷。
生死台上,殺意如潮,今日不是比武,而是用命清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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