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星魂塔開,戰魂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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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魂塔前,風聲像哭。
這座黑色高塔比遠看時更高,塔身半陷在殘城廢墟之中,外牆佈滿細密裂痕,裂痕裡有紫黑光芒緩慢游動,像一條條沉睡的星河被封在石頭裡。塔門大開,門內沒有光,只有一層厚重黑暗,站在外面往裡看,像看進一口沒有底的井。
君不凡停在塔前,懷裡獸卵震得越來越明顯。
那不是害怕。
是渴望。
卵殼上的暗金星紋一條接一條亮起,微弱紫黑光芒從裂縫裡透出,讓葉清妍皺緊眉頭。她伸手按住卵殼,感受片刻後,道:「它被塔裡的東西吸引,但它現在還太弱,不能讓它吃太多。」
君不凡低頭看著懷裡的小東西,語氣嚴肅得像在訓人。
「聽見沒?進去後少吃多看,別像餓死鬼投胎。」
獸卵輕輕震了一下,像是不服。
君不凡冷笑:「不服也沒用,你現在還沒破殼,連腿都沒有,敢亂吃我就把你交給葉姑娘管。」
葉清妍淡淡道:「我不管靈寵。」
「牠不是靈寵。」君不凡拍了拍卵殼,咧嘴道,「暫時算半個飯桶。」
獸卵又震了一下,這次像是生氣了。
月無音站在一旁,眉心月紋映照塔門,白紗下的聲音清冷:「塔內有戰魂殘念,星煞比外面濃十倍。你若帶著它進去,可能會引來更多東西。」
楚烈提刀站在後方,冷哼道:「怕就別進。」
君不凡回頭看他一眼。
「楚兄,我是怕死,不是怕事。這兩個差很多。」
楚烈眼角一跳,懶得再理他。溫照雪則微微一笑,目光掃過眾人,道:「既然星魂塔能鎮戰魂、養星獸,裡面必有大機緣。只是諸位最好先說清楚,若遇到機緣,怎麼分?」
君不凡想也不想。
「誰拿到算誰的。」
溫照雪笑容一頓。
「這麼簡單?」
「不然呢?」君不凡扛起黑刀,「還沒進門就分贓,容易傷感情。進去後各憑本事,誰敢搶我的,我就砸誰。」
這話很粗,卻很符合秘境規矩。楚烈沒反對,月無音也沒說話,葉清妍更懶得管這些爭奪。後方那些各宗弟子雖然眼熱,卻也不敢插嘴。血骨坡、星隕井、殘城街道幾次之後,他們已經看明白,君不凡這人笑著說話時未必安全,握刀不笑時最好離遠點。
君不凡第一個踏進塔門。
一步入內,四周黑暗猛地壓來。
不是普通黑暗,而是帶著星煞與殘魂低語的冷意。耳邊瞬間響起無數破碎聲音,有人怒吼,有人哭嚎,有人似乎在臨死前喊著守城。那些聲音彼此重疊,鑽入腦海,試圖撕扯人的心神。
君不凡眉頭微皺,掌心按住黑刀。
「吵死了。」
他體內吞天古經緩慢運轉,將那股侵入心神的星煞壓住。懷裡獸卵卻忽然亮了一下,紫黑光芒從卵殼裂紋中散出,竟把靠近君不凡的幾縷星煞吸了過去。
君不凡低頭看它。
「讓你少吃,不是讓你不吃。這點可以。」
獸卵安靜了一下,似乎很滿意。
塔內第一層是一座寬闊石廳,四面牆壁刻滿壁畫。壁畫多半破損,只能看見一些殘缺畫面:星空墜落,古城燃燒,無數披甲修士守在城牆上,城外則有一片看不清輪廓的黑影。那黑影不像妖獸,也不像人,更像一團能吞掉星辰的黑潮。
葉清妍走到一面壁畫前,指尖拂過裂痕,神色凝重。
「這裡記錄的,可能是葬星古墟形成前的戰爭。」
月無音也看著壁畫,眉心月紋微亮。
「戰魂沒有散,代表當年守城者死得很慘,也很不甘。」
君不凡掃了一眼壁畫上的黑潮,心裡莫名一沉。懷裡黑色碎片也微微發熱,像在回應壁畫深處某個被抹去的部分。他正要靠近,石廳中央忽然傳來甲片摩擦聲。
一具披著殘甲的戰魂,從地面浮出。
它沒有完整肉身,只是一道半透明黑影,胸口燃著紫黑星火,手中握著一柄殘破長刀。戰魂空洞的眼眶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君不凡懷裡的獸卵上。
下一瞬,它動了。
刀光無聲,卻快得嚇人。
君不凡眼神一冷,黑刀橫起。兩刀碰撞,沒有金鐵聲,反而像兩股煞氣對撞,震得石廳內星火四濺。戰魂的力量不算太強,大約聚氣三重層次,可刀勢極狠,完全是戰場殺法,招招直取要害。
楚烈眼神一亮。
「這戰魂刀法不錯。」
君不凡一刀逼退戰魂,回頭道:「喜歡你來。」
楚烈還真一步踏出。
赤刀出鞘,火意斬開黑暗,與那戰魂正面交手。戰魂不知疲倦,刀法古老兇狠,每一刀都像從死人堆裡殺出。楚烈越打眼神越亮,顯然從對方刀法裡看出一些東西。
君不凡沒有搶。
他不是見什麼都貪。楚烈要借戰魂磨刀,就讓他磨,反正有人打頭陣,自己省力。比起戰魂刀法,他更在意石廳深處那座小型星池。星池只有丈許寬,池中沒有水,而是漂浮著細碎紫黑星砂。
獸卵對這東西反應最強。
葉清妍也看見了,立刻道:「那是星魂砂,能滋養獸魂,但裡面混著戰魂怨念,不能直接吞。」
君不凡點頭。
「能處理嗎?」
「能,但需要時間。」
「多久?」
「半炷香。」
君不凡看向石廳四周,嘴角揚起。
「那就守半炷香。」
他的聲音剛落,牆壁上的壁畫忽然亮起。一道道戰魂從壁畫中浮出,數量足有十幾具。後方各宗弟子臉色頓變,有人立刻退到門邊,卻發現塔門不知何時已被黑暗封住。
「出不去了!」
驚呼聲響起。
戰魂沒有給他們慌亂的時間,直接撲殺而來。溫照雪長劍出鞘,青色劍光一展,攔下三具戰魂。月無音銀鈴輕響,壓住兩側星煞。楚烈仍在與那具刀魂交手,沒有分神。剩下的戰魂,有五具直撲葉清妍與星池。
君不凡拖刀橫在葉清妍身前。
「妳處理星魂砂。」
葉清妍看著他後背。
「你一個人?」
君不凡笑了笑。
「幾個小怪而已。」
五具戰魂同時殺到。
若換作剛入秘境時,君不凡肯定要躲、要算、要借地勢。可現在不同。星骨草淬骨,葬血入體,黑刀初醒,再加上他自身戰鬥經驗一路被血磨出來,普通聚氣三重級別的戰魂,已經不能讓他狼狽。
他一步踏出,黑刀橫砸。
第一具戰魂被他直接砸碎半邊身影,胸口星火劇烈晃動。君不凡左拳接上,崩山第一殺轟入星火,戰魂當場炸散。獸卵在他懷裡微微一亮,分走一縷最純星煞。
第二具戰魂長槍刺來。
君不凡側身,槍尖擦著肩頭過去。他沒有讓自己受傷,反而反手抓住槍桿,黑刀從下方上撩,硬生生砸斷槍影,再一腳踹碎戰魂胸口。
第三具戰魂想繞後。
君不凡看都不看,黑刀往地面一砸,崩山震勁沿石板炸開,將它震得身形一滯。下一瞬,他轉身一拳,直接轟碎其頭顱。
快。
狠。
乾淨。
後方那些原本想看他笑話的弟子,全都安靜了。
這不是受傷後硬撐的打法,也不是拿命換命。君不凡現在每一次出手,都比先前更穩。他像真的熟悉了黑刀的重量,也熟悉了殘城裡這類死物的弱點。戰魂凶,他比戰魂更凶;戰魂不怕死,他比死人更懂怎麼殺。
剩下兩具戰魂似乎察覺危險,同時合擊。刀影與劍影交錯,封住君不凡左右。君不凡卻忽然鬆開黑刀,任由它沉入地面,自己身形一矮,從刀劍交錯的縫隙裡鑽入近身。
崩山第二殺。
砰!
一具戰魂胸口星火裂開。
君不凡抓起插在地上的黑刀,借勢橫掃,把另一具戰魂砸飛到牆上。它還沒重新凝聚,懷裡獸卵忽然發出一聲輕鳴,一縷紫黑光芒射出,竟將那具戰魂散出的星煞吸走大半。
戰魂身影瞬間淡得幾乎透明。
君不凡低頭看了獸卵一眼。
「誰讓你偷吃的?」
獸卵安靜得像什麼都沒做。
葉清妍一邊處理星魂砂,一邊冷聲道:「它只吃了一點,還在承受範圍內。」
君不凡挑眉。
「妳怎麼還替它說話?」
葉清妍淡淡道:「比你聽話。」
君不凡一時無言。
另一邊,楚烈終於一刀斬碎那具刀魂。刀魂崩散前,殘破刀意化作一縷赤黑光芒,被楚烈收入刀中。他眼中戰意更盛,顯然有所收穫。溫照雪也解決了三具戰魂,劍上青光更凝。月無音則未殺太多,只以銀鈴壓制星煞,似乎在感應塔內更深處。
半炷香後,葉清妍終於把星魂砂中的怨念剔除大半。
她將淨化後的星魂砂裝入一枚小玉瓶,遞給君不凡,道:「一次只能給它一點。多了會撐裂獸魂。」
君不凡接過玉瓶,低頭對獸卵道:「聽見沒?配給制。」
獸卵不滿地震了一下。
君不凡冷笑:「震也沒用。想跟著我混,就得守我的規矩。你要是不服,等破殼後咱倆打一架,你贏了你說了算。」
葉清妍眼角微抽。
「它還沒出生。」
「所以先立規矩,免得出生後翻天。」
獸卵忽然傳來一縷很淡的意念。
不服。
君不凡眼睛一亮。
這是第一次,獸卵傳來接近清楚的情緒。不是單純飢餓,不是痛苦,而是帶著一點稚嫩又兇巴巴的反抗。
他笑了。
「行,有脾氣。」
「有脾氣才像我的崽。」
葉清妍手指一僵,耳根微微一熱,隨即冷冷道:「注意用詞。」
君不凡剛想嘴賤,忽然感覺背後傳來一道惡意。
不是戰魂。
是活人。
一道身影趁著眾人剛經歷戰鬥、注意力都在星魂砂上,從後方陰影中暴起,直抓君不凡手中玉瓶。出手者速度很快,修為聚氣三重巔峰,顯然早就藏在進塔人群裡,等的就是這一刻。
「星魂砂歸我!」
那人眼中滿是貪婪,五指靈力凝成爪影,距離玉瓶只剩半尺。
君不凡沒有回頭。
他只是右手收起玉瓶,左手抓住黑刀刀柄,反手一砸。
轟!
黑刀後發先至,砸碎爪影,也砸在那人胸口。對方眼中的貪婪瞬間變成驚恐,護體靈力像紙一樣裂開,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一面殘牆,口中鮮血狂噴。
君不凡轉身走過去,俯視著他。
「搶我的東西?」
那人掙扎著想說話。
君不凡一腳踩在他胸口,沒有廢話,直接震裂對方丹田外層靈脈。那人慘叫一聲,修為氣息立刻萎靡下去。
「不殺你。」
君不凡彎腰扯下他的乾坤袋,語氣平靜得可怕。
「讓你出去告訴別人,想搶我,可以。先準備好被我反搶。」
四周鴉雀無聲。
這一幕,比他剛才砸碎戰魂更有震懾力。戰魂是死物,殺了也就殺了;可這人是活生生的聚氣三重巔峰弟子,偷襲失敗後連第二招都沒撐住。君不凡甚至沒受傷,只是反手一刀,乾淨得像拍死一隻蒼蠅。
楚烈看著他,眼神越發凝重。
溫照雪微笑不語。
月無音則看向塔內通往二層的石階,道:「上面有更強的戰魂。」
君不凡將乾坤袋收好,扛起黑刀,又把獸卵往懷裡按了按。
「正好。」
葉清妍皺眉:「你還要上?」
君不凡看著石階深處,嘴角慢慢揚起。
「下面這點星魂砂只夠它塞牙縫。」
獸卵輕輕震了一下,像是贊同。
君不凡低頭罵道:「沒問你。」
獸卵又安靜了。
葉清妍看著這一人一卵,忽然覺得頭疼。她甚至有種預感,等這小東西真破殼後,君不凡身邊恐怕又會多一個不講理的禍害。
石階上方,傳來沉重腳步聲。
咚。
咚。
咚。
每一步落下,整座星魂塔都微微顫動。黑暗深處,一雙巨大的紫黑眼眸緩緩亮起,帶著比第一層戰魂強橫數倍的壓迫。
君不凡抬起黑刀,眼中戰意浮現。
這一次,他不再是被追殺進塔的獵物。
而是帶著黑刀與凶卵,主動往更深處走去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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