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吞天為刃,第一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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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潭之下,黑霧翻湧。
當「沈葬天」三個字落下時,整片崖底都像沉了一分。君不凡跪在石台前,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三叩九拜,只是乾脆利落地磕了一個頭。
他不信什麼天命,也不信什麼師徒情深。
可他信一件事——能讓自己活下去的人,就值得先低一次頭。
沈葬天低頭看著他,眼底第一次真正有了幾分滿意。
「很好,至少不像那些滿嘴仁義道德的蠢貨。」
君不凡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咧嘴道:「弟子從小命賤,學不來高貴。」
沈葬天冷笑一聲。
「命賤不要緊,怕的是命賤還自命清高。那種人,死得最快。」
他手指微微一抬,血潭中頓時翻起一股血浪,一枚漆黑古樸的玉簡自潭底緩緩升起,落在君不凡面前。
那玉簡表面滿是裂痕,像被歲月磨爛,卻仍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古老氣息。
「拿著。」
君不凡伸手接住,剛一觸碰,掌心黑紋竟自行浮現,玉簡瞬間化作一道黑光,直接衝入他的眉心。
轟!
腦海劇震!
無數陌生文字像洪流般灌入識海,霸道得幾乎撕裂他的神魂。君不凡雙膝一軟,當場跪地,額頭青筋暴起,整張臉因劇痛而扭曲。
那不是單純的功法。
而是一種近乎掠奪天地的修行意志。
《吞天古經》!
吞血氣,奪本源,煉萬靈,補己身!
世間萬物,皆可為食!
君不凡死死咬著牙,嘴角都滲出血來。他能清楚感受到,自己之前那種粗暴吞噬,不過只是拿著神兵當柴刀亂砍,完全是糟蹋。
真正的吞天之法,不是野獸撕咬。
而是獵人剝皮拆骨,連骨髓都不放過。
良久,劇痛漸漸散去。
君不凡大口喘息,渾身像剛從血水裡撈出來,連指尖都在顫。
他抬起頭,眼裡卻全是亮得嚇人的光。
這功法,狠。
狠到不像正道。
但他喜歡。
沈葬天看著他,道:「從今天開始,你第一件事,不是突破,不是報仇。」
「是學會控制。」
君不凡皺眉:「控制?」
「對。」
沈葬天聲音冰冷。
「吞天體最可怕的不是強,而是貪。」
「你吞得越多,就越容易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可一旦被力量反噬,你連自己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你要做主人,不是做狗。」
君不凡沉默。
這話,他聽進去了。
他這幾次吞噬,尤其是殺赤血巨蟒時,確實有那麼一瞬間,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殺,然後吞。
那種感覺很爽,也很危險。
像踩在懸崖邊狂奔。
一步天堂,一步粉身碎骨。
沈葬天忽然問:「趙虎,周元,還有那條蛇,你殺得爽嗎?」
君不凡很誠實。
「爽。」
「怕嗎?」
「也怕。」
沈葬天點頭。
「很好。會怕,才不會瘋。」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句道:
「記住,吞天不是讓你變成畜生。」
「而是讓你有資格,把那些把你當畜生的人,一個個踩進泥裡。」
君不凡胸口微震。
這句話,比任何大道理都更像真理。
他忽然覺得,這老東西雖然像個埋了八百年的老鬼,但說話是真他娘的對胃口。
「師父。」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挺不是東西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一股無形力量直接把君不凡整個人抽飛出去,重重砸進石壁裡,碎石亂濺。
沈葬天面無表情。
「這是第二課。」
「嘴賤,要看對誰。」
君不凡從石壁裡把自己摳出來,咳著血,卻還在笑。
「懂了,下次我背後說。」
沈葬天額角青筋微跳,差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收了個孽障。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忍住把這逆徒重新塞回礦洞裡的衝動,冷聲道:「既然拜了師,今天就先送你一份見面禮。」
君不凡立刻正經起來。
「弟子最喜歡這種環節。」
沈葬天抬手,指向血潭另一側。
黑霧散開,一座天然石門顯露而出,門上刻滿古老符紋,隱隱有血光流轉。
石門之後,傳來低沉獸吼。
那聲音不像普通妖獸,更像某種被關了很多年的凶物,在黑暗裡磨牙。
君不凡眼皮一跳。
「這禮……會不會太熱情了點?」
沈葬天淡淡道:「裡面有一頭鐵骨血狼,先天三重。你現在先天一重,正好。」
「殺了它,吞了它。」
「活著出來,算你正式入門。」
君不凡嘴角狠狠一抽。
「師父,正常師父送徒弟,不都是功法丹藥嗎?」
「你這直接送命?」
沈葬天冷笑。
「我教的是吞天,不是養豬。」
「何況,你不是很會說嗎?既然這麼急著投胎,老夫自然得送你一程。」
君不凡一聽,頓時樂了。
這話熟。
而且越聽越順耳。
他扭了扭脖子,握緊手中石刺,眼底那股熟悉的狠勁又慢慢浮了上來。
先天三重。
很危險。
但還不至於讓他退。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這世上最可怕的從來不是妖獸。
而是弱。
弱,就只能被踩。
弱,就只能跪著活。
他一路從礦洞爬到這裡,不是為了再跪回去。
君不凡咧嘴一笑,眼神像刀。
「行。」
「那弟子今天就拿這頭狼,當拜師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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