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吞血破境，聚氣二重

黑霧林深處，霧氣越來越冷。

君不凡站在一棵枯樹下，看著那名被放走的外門弟子跌跌撞撞逃向林外。對方懷裡抱著一堆染血令牌，腿軟得幾乎走不穩，卻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這就夠了。

殺光所有人，只能讓周蒼知道他很能殺。

放回去一個，才能讓整個外門知道，黑霧林裡有鬼。

而那個鬼，叫君不凡。

他直到那人徹底消失在霧中，才緩緩靠著樹幹坐下。剛才那一戰看似掌控全局，可他自己清楚，身體已經快到極限。崩山七殺反震未消，赤火藥力殘留還在經脈裡亂竄，再加上黑霧林毒瘴侵蝕，若再硬撐下去，他不用等敵人來殺，自己就能把自己拖死。

沈葬天的聲音在識海裡響起。

「差不多了。」

君不凡閉上眼，喘息很沉。

「什麼差不多？」

「突破。」

沈葬天淡淡道：「你這幾日連番血戰，根基被赤火藤壓實，崩山七殺又把經脈震開。剛才那些人的血氣雖然被你壓著沒有吞，但戰場殘留的氣機，已經足夠引動聚氣二重。」

君不凡睜開眼，眼神微凝。

他當然感覺到了。

從第一個黑衣人倒下開始，萬古吞天體就在體內隱隱躁動。不是失控，而是像餓了很久的凶獸，聞到了滿地血氣。若在斷魂崖底，他早就直接吞了，可這裡是黑霧林，林外有人盯著，林內也未必沒有暗眼。

底牌不能暴露。

至少，不能讓任何活人看見。

君不凡抬頭掃過四周，確認周圍只剩妖獸殘屍與幾具冰冷屍體後，才起身拖著傷體往更深處走去。黑霧林深處有一片石窟，是簡圖上故意模糊掉的地方，尋常弟子不敢靠近，因為那裡毒瘴最重，還常有腐獸出沒。

可對他來說，越危險，越適合藏身。

半炷香後，他進入一座狹窄石窟，用碎石封住入口，又把清心符貼在洞壁上。淡淡靈光亮起，隔絕部分毒霧，也遮住裡面的氣息。

做完這些，君不凡才盤膝坐下。

黑紋自掌心浮現。

下一瞬，周圍那些殘留在衣袍、短刃與令牌上的血氣，像被無形力量牽引，化作一縷縷極淡暗紅氣流，悄然湧入他體內。

不是大吞。

只是抽取殘留血氣。

這樣慢，卻安全。

君不凡牙關緊咬，任由那些血氣進入經脈。每一縷血氣都帶著對方臨死前的驚恐、怨毒與不甘，像細小毒針，一下下扎進他的腦海。萬古吞天體能吞血氣，卻不代表吞下去就不會疼。

那些破碎記憶也跟著閃過。

周蒼的暗令。

任務堂的密語。

黑霧林裡的第二道伏殺。

甚至還有一句低低的交代——若君不凡不死，便引他去腐骨井。

君不凡眼神驟冷。

「果然還有後手。」

沈葬天冷笑。

「這才像話。若只派幾條狗就想殺你，那周蒼也坐不到長老位置。」

血氣越聚越多，丹田裡的靈力開始沸騰。原本聚氣一重的壁障，在連日廝殺與藥力淬鍊後早已佈滿裂紋，此刻被這股血氣一衝，頓時發出沉悶轟鳴。

君不凡全身劇震。

石窟內風聲驟起，毒霧被壓得向外翻湧。清心符劇烈顫抖，像隨時都會燃盡。

疼。

比赤火藤更沉。

像有人把他的丹田當成鐵爐，一錘一錘往裡砸，要把雜質全部敲出來。

君不凡雙拳死死握緊，指甲陷入掌心，卻硬是不吭聲。他想起礦洞裡那些被壓彎的背，想起阿石說礦區那些人願意替他盯著周蒼，想起葉清妍把丹峰令牌推到自己面前時那雙清亮眼睛。

以前他只需要自己活。

現在不一樣了。

有人開始看著他。

有人開始等他站得更高。

那他就不能倒。

轟！

丹田深處，壁障徹底碎裂。

聚氣二重！

靈力如潮水般灌入經脈，原本裂痛的筋骨被重新撐開，氣血也變得更加沉厚。君不凡猛然睜眼，瞳孔深處黑光一閃即逝，隨即又被他強行壓回最深處。

他沒有讓氣息外洩太久。

突破之後，第一件事不是興奮，而是藏。

斂息法運轉，聚氣二重的波動被一點點壓下，重新變成看似剛穩住聚氣一重的模樣。

沈葬天淡淡道：「不錯，知道藏。」

君不凡抹去嘴角血跡，笑了笑。

「明牌太早，容易被人掀桌。」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骨，聽見體內傳來細密脆響。力量，比之前強了至少一截。若再遇上刀疤青年那種對手，他不需要借地形，也能正面打碎對方。

可他沒有得意。

因為那段破碎記憶裡的腐骨井，才是真正的殺局。

君不凡拆下快要燃盡的清心符，重新背起布包，走到石窟入口前。外面的霧仍舊很濃，黑霧林安靜得像一張閉合的大口。

他咧嘴一笑。

「周蒼啊周蒼。」

「你想把我引去腐骨井。」

「那我就去看看，你到底準備了多大的棺材。」

石頭被推開，冷霧湧入。

君不凡一步踏出，身影重新沒入黑林之中。

這一次，他不再只是活下去。

他要把整個殺局，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