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外門震動，長老問罪

韓震倒在碎石裡，滿嘴是血，半天爬不起來。

整個礦區死一般安靜。

那些平日見了執法隊便低頭縮脖子的雜役，此刻全都怔怔地看著。沒有人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像是怕驚醒這場不真實的夢。

外門執法隊長。

聚氣境二重。

就這樣，被一個礦區雜役當眾打翻在地。

這件事若傳出去，整個外門都要炸。

君不凡站在原地，身上傷口還在滲血，腰側那一道刀傷尤其刺眼。可他的背脊很直，像一把剛從血裡拔出來的刀。

他低頭看著韓震，聲音平靜。

「你不是喜歡講規矩嗎？」

「現在，規矩在哪裡？」

韓震死死咬牙，眼裡全是屈辱與殺意。

他想站起來。

可丹田被那一記膝撞震得靈力翻騰，越是強行運轉，胸口越像被火燒一樣，喉頭又湧上一口血。

噗！

鮮血落地。

這一口血，像是把他最後那點威嚴也一起吐了出去。

旁邊幾名執法弟子臉色發白，卻誰也不敢先動。

他們不是不想救。

是不敢。

因為現在的君不凡，身上那股狠勁太重了，像一頭剛咬死獵物的狼，誰上去，誰就可能被一起撕碎。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道蒼老聲音。

「鬧夠了沒有。」

聲音不大。

卻像重錘砸在每個人心口。

所有人臉色同時一變。

一名灰袍老者緩步走來，鬚髮半白，背著雙手，步子不快，卻讓整片礦區的氣氛都沉了下去。

外門長老，周蒼。

真正掌管礦區與外門秩序的人。

也是林寒背後那一脈的人。

君不凡眼神微微一沉。

真正的大魚，終於來了。

周蒼走到近前，目光掃過地上的韓震，又看了一眼跪著慘叫的孫魁，最後才落在君不凡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

卻像刀子一樣，想把人從裡到外都剖開。

「君不凡。」

「你很好。」

這三個字，聽不出半點誇獎。

更像判詞。

君不凡咧嘴一笑。

「長老若是真覺得我好，不如把礦區執事的位置給我？」

四周一片死寂。

連這種時候，他都敢嘴賤。

周蒼看著他，忽然也笑了。

只是那笑意，冷得讓人背脊發寒。

「膽子不小。」

「可惜，太鋒利的刀，若不能為宗門所用，通常只有一個下場。」

君不凡神色不變。

「被人搶走？」

周蒼淡淡道。

「被人折斷。」

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不是敲打，是赤裸裸的威脅。

可君不凡卻只是看著他。

他很清楚。

從自己活著走回來的那一刻開始，很多事就不可能善了。

低頭，換不來活路。

只會換來下一刀。

所以他笑了笑，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楚。

「那得看——」

「是刀先斷。」

「還是握刀的人，先死。」

整個礦區，徹底安靜了。

連韓震都忘了咳血，抬頭死死盯著他。

誰都沒想到。

一個剛從礦洞爬出來的雜役，竟敢當著外門長老的面，把話說到這一步。

這已經不是狂。

這是把命掛在刀尖上說話。

周蒼沉默了幾息。

忽然開口。

「三日後，外門生死台。」

「你不是喜歡講拳頭嗎？」

「那就上去講。」

他眼神冰冷。

「林寒，會在那裡等你。」

「既分勝負，也定生死。」

話音落下，整個礦區像被點燃。

生死台！

那是外門真正解決恩怨的地方，一旦上台，生死自負，宗門不得插手。很多人上去時還活著，下來時只剩一具屍體。

林寒。

這個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明白了。

原來今晚的一切，根本不是結束。

只是開始。

韓震眼底重新亮起陰冷光芒。

他敗給君不凡，是恥辱。

可若林寒能在生死台上親手宰了他，今晚這口氣，依舊能找回來。

孫魁更是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忍著劇痛獰笑起來。

「君不凡，你死定了……」

「林寒師兄會把你一寸一寸踩進土裡！」

君不凡沒有看他。

他只是盯著周蒼。

生死台。

很好。

本來他也沒打算讓林寒活太久。

既然對方主動把台子搭好了，那他就上去，當著整個外門的面，把這筆帳徹底算清。

他緩緩抬頭，眼底黑意沉沉。

「好。」

「三日後，我去。」

「不過麻煩長老替我告訴林寒一句話。」

周蒼眯起眼。

「什麼話？」

君不凡咧嘴一笑，笑意森冷。

「讓他把棺材，提前準備好。」

說完，他轉身便走。

沒有行禮。

也沒有回頭。

那背影帶著滿身傷痕，卻挺得筆直，像一個真正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

阿石站在人群裡，看著那道背影，眼眶發熱。

他忽然第一次覺得，這座壓了所有人很多年的太玄宗，好像也不是永遠都高不可攀。

原來，真的有人敢抬頭。

原來，真的有人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拖下來踩進泥裡。

而今晚之後，君不凡這三個字，將真正傳遍整個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