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重回礦區,舊帳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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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壓在黑石礦脈上,像一層洗不掉的煤灰。

礦區裡火把零散,風一吹,火光便在石壁上拉出扭曲影子。礦車吱呀作響,鐵鎬敲擊礦壁的聲音仍未停歇,明明已經入夜,那些雜役卻還被逼著補交白日未滿的礦量。

君不凡站在山坡陰影裡,靜靜看著下方。

這裡的一切,他都太熟了。

潮濕的礦洞,發臭的木屋,抽在人背上的鐵鞭,還有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神。

以前他在這裡活得像條狗。

不是因為他天生該跪,而是因為那時候拳頭不夠硬。

如今,他回來了。

不是回來挖礦。

是回來讓那些人,把欠他的東西,一點一點吐出來。

遠處忽然響起一聲怒罵。

「動作快點!一群廢物!」

啪!

鞭子狠狠抽下,一名瘦小雜役被抽得跪倒在地,背上皮肉翻開,卻連慘叫都不敢太大聲,只能咬著牙爬起來,繼續搬礦。

執鞭之人身材高壯,滿臉橫肉,穿著礦區執事的灰袍,腰間掛著一枚外門執事令。

孫魁。

趙虎死後,礦區便由他接手。

這人比趙虎更狠,也更會裝。他在外門弟子面前低眉順眼,在雜役面前卻像條吃人的狗,最喜歡把人打到跪下,再慢悠悠問一句服不服。

君不凡摸了摸手腕上那道淡去的鞭痕,眼神平靜得可怕。

第一筆帳,就是他。

但現在不能急。

殺人太容易。

可有些人,直接殺了,太便宜。

對孫魁這種東西,最好的報復,不是讓他死得痛快,而是讓他在那些被他踩過的人面前,跪著活。

君不凡沒有立刻下山,只站在陰影中等。

他現在已經學會一件事。

出手之前,先看清局。

半個時辰後,礦區終於散工。

雜役們拖著疲憊身體回到低矮木屋,有人背上還在流血,有人連走路都發顫,卻沒人敢多說一句。

孫魁提著酒壺,晃晃悠悠往自己住處走去。

他今天心情不錯。

外門那邊傳下消息,只要誰能找到君不凡,便有重賞。

一個掉下斷魂崖的死人而已。

孫魁本來不信他還能活,可若真讓自己撞上,那就是白撿功勞。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笑出聲。

可笑聲剛起,便停住了。

前方小路上,不知何時站著一道人影。

夜色很深,那人站得很安靜,像早已等了很久。

孫魁皺眉,手指摸向腰間短刀。

「誰?」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落下,照清那張臉。

啪。

孫魁手中酒壺摔在地上,碎成一地。

他的臉色瞬間白了。

「君……君不凡?」

「你不是死了嗎?」

君不凡看著他,嘴角慢慢揚起。

「我也以為自己死了。」

「後來想想,像你這種東西都還活著,我憑什麼先死?」

孫魁瞳孔一縮,轉身就跑。

他不是傻子。

趙虎死了,周元死了,林寒也被廢了一條手。這個本該死在崖底的人,如今站在他面前,絕不可能只是來敘舊。

可他才剛轉身,一道身影已經貼到背後。

砰!

一股巨力撞在他後心。

孫魁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門牙崩掉兩顆,滿嘴都是血。

他想爬起來,一隻腳卻踩在他背上。

不重。

卻像一座山壓下來。

孫魁這才驚恐發現,自己體內靈力被壓得亂成一團,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氣。

「聚……聚氣境?」

他的聲音發抖,眼底第一次真正生出恐懼。

君不凡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

「小聲點。」

「讓別人聽見,我還怎麼給他們驚喜?」

孫魁渾身一顫,立刻明白過來。

這傢伙在藏修為!

他明明已經踏入聚氣,卻還故意裝成鍛體境回來。外門若真把他當成原來那個雜役看,怕是要吃大虧。

「君師弟,誤會,都是誤會!」

孫魁連忙求饒,聲音帶著哭腔。

「以前是趙虎逼我,周元也逼我,我只是奉命辦事!我有靈石,我全給你,你放我一條狗命!」

君不凡看著他,眼裡沒有半點波動。

「我記得有一次,我高燒三天,站都站不穩。」

「你把我拖進礦洞,說了一句話。」

孫魁臉色煞白。

君不凡替他說完。

「死不了,就繼續挖。」

周圍木屋裡,已經有人聽見動靜,悄悄探出頭來。

一張張疲憊麻木的臉,在看清地上那人是孫魁後,眼神都變了。

震驚。

恐懼。

還有一絲壓不住的痛快。

君不凡站起身,看向那些雜役,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每個人聽見。

「今天,我不殺他。」

孫魁眼中剛浮起一絲希望。

下一瞬。

咔嚓!

君不凡一腳踩下。

孫魁的右膝當場粉碎。

淒厲慘叫撕裂夜色,驚得火把都像抖了一下。

所有雜役都僵住了。

君不凡低頭看著孫魁,語氣冷得像冰。

「從今天開始,你就跪著活。」

「也讓你試試,當狗是什麼滋味。」

夜風吹過礦區。

沒有人敢說話。

他們只是看著那個站在月光下的少年。

那不是以前那個被鞭子抽得咬牙忍下的雜役。

那是一個從死地爬回來,開始討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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