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夜入藏閣,偷學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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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石離開後,木屋裡只剩一盞快燒盡的油燈。

君不凡坐在桌邊,指尖輕輕敲著木面,眼神比夜色還沉。林寒背後有周蒼,手裡多半還多了一件保命寶物,若只是硬碰硬,他未必沒有勝算,但那種勝算太薄,薄得像刀口上的一層血皮,風一吹就沒了。

他不喜歡賭命。

雖然這一路看起來他每一次都在賭,可真正讓他活下來的,從來不是莽,而是每次出手前都先想清楚,哪裡能咬,哪裡不能碰,哪裡該裝瘋,哪裡該藏刀。

林寒修烈陽掌,聚氣三重,又有外門前三的名頭。這種人最怕的不是正面強攻,而是有人撕開他的節奏,讓他引以為傲的東西變成笑話。

所以君不凡需要一門真正能近身破局的殺招。

不是好看。

是能殺人。

識海深處,沈葬天懶洋洋道:「想去藏武閣?」

君不凡挑眉。

「師父,你能不能別老偷聽我想事?」

「你腦子裡那點東西,還用偷聽?」

沈葬天冷笑。

「不過你想得沒錯。你現在肉身夠狠,氣血夠厚,但武技太少。碎石拳這種東西,用來打狗可以,用來殺林寒,不夠。」

君不凡起身,吹滅油燈。

「那就去借一本。」

沈葬天沉默片刻。

「借?」

「活著回來再還,這不叫偷。」

君不凡推門而出,夜風灌進衣袖,吹得他傷口隱隱作痛。外門藏武閣在半山腰,平日有弟子看守,夜裡更有符陣封鎖,普通外門弟子想進去,必須拿貢獻點換令牌。

而他沒有貢獻點。

他只有膽子。

半炷香後,藏武閣外。

黑色樓閣立在山腰,三層高,檐角掛著鎮邪銅鈴,夜風吹過,鈴聲很輕,卻讓人心神發緊。門前兩名守閣弟子正在打盹,腰間長劍橫放,身後石階上刻著一圈圈符紋,隱隱有靈光流轉。

君不凡躲在樹影後,沒有急著動。

他不怕守閣弟子。

他怕的是陣。

人會犯困,陣不會。

沈葬天淡淡道:「左三步,貼石燈,等銅鈴第三響,再進。」

君不凡照做。

第一聲鈴響,夜風拂過。

第二聲鈴響,符紋明滅。

第三聲鈴響落下的瞬間,他身形一閃,整個人像一條貼地游走的影子,無聲掠過石階。

可就在他即將靠近側窗時,腳下符紋忽然亮起一點微光。

君不凡瞳孔一縮。

「師父?」

沈葬天聲音依舊平靜。

「別慌,踩錯半寸而已,右腳別落,腰往左折。」

君不凡硬生生把身子扭成一個極彆扭的姿勢,右腳懸在半空,腰側傷口被撕得火辣辣地疼,差點罵出聲。

符光閃了閃,最終暗下。

他這才翻入側窗。

藏武閣內,木架林立,空氣裡滿是舊紙與靈墨味。第一層都是基礎武技,拳掌刀劍皆有,君不凡沒有多看,直接往深處走。

他只有一個時辰不到。

天亮前必須離開。

沈葬天道:「右側第三排,最下層。」

君不凡蹲下,從一堆蒙灰玉簡裡抽出一枚暗紅玉簡。玉簡表面裂紋斑駁,看起來像被人丟在這裡多年,連名字都幾乎磨沒了。

他擦去灰塵,四個殘缺字跡浮現出來。

崩山七殺。

玉簡剛入掌,便有一股兇戾拳意衝入心神。七殺連環,一殺比一殺狠,專破護體靈力,專打筋骨氣脈,若練到深處,近身三步之內,拳如山崩。

君不凡眼睛亮了。

就是它。

這東西不花俏,甚至粗暴得很,可太適合他。林寒烈陽掌走的是剛猛火勢,他若能貼身打亂對方掌路,再用崩山七殺硬破氣脈,就有機會把那所謂外門前三,當場打成死狗。

他剛要收起玉簡,背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聲音。

「偷藥還不夠,現在開始偷功法了?」

君不凡整個人一僵。

他慢慢回頭。

書架陰影裡,葉清妍抱著手臂站在那裡,淡青衣裙乾乾淨淨,表情一如既往平靜,甚至還帶著一點看熱鬧的興味。

君不凡沉默兩息。

「姑娘,我說我是來打掃藏武閣的,你信嗎?」

葉清妍點頭。

「信。」

「那太好了。」

「所以你打掃完,順便把玉簡塞懷裡?」

君不凡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崩山七殺,認真道:「可能是它自己想跟我走。」

葉清妍看著他,忽然笑了。

「君不凡,你知不知道,私入藏武閣偷學武技,比偷藥嚴重十倍?」

「知道。」

「那你還敢來?」

「不來,三日後死得比較端正。」

葉清妍沉默了一下。

這個答案,很像他。

無賴,怕死,卻又硬得像石頭。

外面忽然傳來腳步聲。

守閣弟子似乎被什麼動靜驚醒,正朝這邊走來。君不凡握緊玉簡,眼神一瞬冷下。葉清妍看見他的反應,眉頭微挑,低聲道:「別動手,動手就真鬧大了。」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藥堂令牌,往他懷裡一丟。

「跟我走。」

君不凡接住令牌,微微一怔。

「又欠你一次?」

葉清妍已經轉身走向後門。

「對。」

「你記帳是不是太快了?」

「放心,我不怕你欠。」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清亮得像夜裡的刀光。

「我怕你死太早,帳沒人還。」

君不凡看著她的背影,忽然低笑一聲,把崩山七殺收進懷裡,跟了上去。

這女人,真的很麻煩。

可麻煩得,似乎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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