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山路亡命，追兵將至

夜色如墨，山林死寂。

君不凡一路狂奔，腳下枯枝碎石不斷炸響，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剛才強行吞噬林寒，反噬比他預想中更狠。

體內氣血翻騰，經脈刺痛，像有無數細針在裡面來回穿刺。若不是萬古吞天體強撐著，他現在早就趴下了。

可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後面追來的人，會把他連骨頭都拆乾淨。

「媽的……早知道那小子這麼難啃，就該先把他腿打斷。」

君不凡扶著一棵老樹，吐出一口血沫，嘴上還不忘罵一句。

狼狽歸狼狽，氣勢不能輸。

這是他從小就明白的道理。

你越慫，別人踩你越狠。

你越像個瘋子，反而有人怕你。

遠處忽然傳來一道尖銳的鐘鳴。

咚——！

聲音在整個外門山脈間迴盪，驚起大片飛鳥。

君不凡臉色微變。

警鐘。

而且是外門緝捕鐘。

只要此鐘一響，代表有人重傷、有人被殺，整個外門都會封鎖山路。

「真看得起老子。」

他苦笑一聲，眼底卻更冷。

一個礦區雜役，把外門鬧成這樣，說出去都夠吹半年。

可吹歸吹，命還是得先保住。

君不凡迅速辨認方向，沒有往山門跑，而是朝後山禁地的方向衝去。

太玄宗後山，有一片斷魂崖。

平日弟子根本不敢靠近。

傳聞下面毒瘴瀰漫，妖獸盤踞，掉下去的人，十個有十個都得死。

可現在，那地方反而是唯一的活路。

宗門弟子怕死。

他不怕。

或者說，他比誰都怕，所以更知道什麼時候該拿命去賭。

剛衝出沒多久，身後便傳來破風聲。

兩道身影踏枝而來，速度極快。

追兵到了。

「君不凡！站住！」

一聲怒喝炸響。

來人正是外門執法弟子，皆是鍛體九重。

其中一人臉色陰沉，手持長刀，顯然不是來抓人的，是來直接砍人的。

君不凡回頭看了一眼，腳下跑得更快。

站住？

你他娘追殺我，還讓我站住。

當老子是傻子？

「有本事你叫你娘站住！」

他頭也不回地罵了一句。

那執法弟子差點氣得吐血。

「找死！」

長刀出鞘，刀光直接破空斬來！

嗤！

刀氣擦著君不凡肩膀掠過，帶起一片血花。

君不凡悶哼一聲，腳步卻沒有半分停頓。

現在回頭打，就是蠢。

他打林寒，是因為退不了。

現在還有路，那就先活。

山路越來越陡，四周霧氣也逐漸濃了起來。

斷魂崖，到了。

前方已無路。

只有一道黑得看不見底的深淵，像一張張開的巨口，等著吞人。

冷風吹上來，帶著一股腐爛與血腥混雜的味道，讓人本能地頭皮發麻。

君不凡站在崖邊，低頭看了一眼。

連他都忍不住罵了一句。

「真他媽深。」

身後腳步聲逼近。

兩名執法弟子已經封住退路。

左側山林中，又有數道人影趕來。

其中一道氣息尤其冰冷。

林寒。

他來了。

雖然右臂已廢，可那雙眼睛裡的怨毒，幾乎能把人活活燒死。

他死死盯著君不凡，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跑啊。」

「你不是很能跑嗎？」

「今天，我看你還能往哪裡跑。」

君不凡站在崖邊，夜風吹動染血的衣角，背後就是萬丈深淵。

前面，是一群要他命的人。

換作別人，腿早就軟了。

可他偏偏笑了。

笑得很欠揍。

「林師兄，右手還疼嗎？」

一句話，直接讓林寒臉色扭曲。

「給我拿下他！」

幾名弟子瞬間逼近。

君不凡卻抬起手，示意停一下。

「等等。」

眾人一愣。

林寒冷笑：「現在知道求饒了？」

君不凡搖了搖頭，認真道：「不是，我就是想確認一下。」

「你們這麼多人圍我一個，是不是表示——」

他咧嘴一笑，眼神鋒利得像刀。

「你們其實很怕我？」

空氣一滯。

幾名外門弟子臉色都難看了幾分。

一個雜役，把外門逼到這種地步，本身就是恥辱。

林寒眼中殺意更盛。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君不凡點點頭。

「行，那我放心了。」

說完，他竟後退一步，整個人站到了崖邊最外側。

碎石滾落，半天都聽不見回音。

所有人瞳孔都是一縮。

林寒瞬間反應過來。

「攔住他！」

可已經晚了。

君不凡抬頭看著夜空，忽然想起礦洞裡那句話——

吞天者，可逆天命。

他笑了。

這輩子被人踩得夠久了。

這一次，就算是死，也得自己選。

少年張開雙臂，像是擁抱整片黑夜。

下一瞬。

縱身一躍！

「去你媽的命！」

身影墜入深淵，瞬間被黑暗吞沒。

崖上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都沒想到，這個瘋子，竟然真的敢跳。

林寒站在崖邊，死死盯著下面翻湧的黑霧，臉色陰沉得可怕。

片刻後，他聲音沙啞。

「活要見人。」

「死……」

他握緊僅剩的左拳，眼神怨毒如鬼。

「也要把屍體給我撈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