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夜藥堂，殺局再現

夜色落下時，藥堂後院格外安靜。

君不凡躺在偏屋木榻上，胸口纏著厚厚白布，臉色蒼白，呼吸也被他刻意壓得虛弱。若是不知情的人看見，十有八九會以為他真的被蕭無忌那一指傷到半死，連翻身都得靠人扶。

可實際上，他一直醒著。

窗外風聲很輕，藥草香混著夜露飄進屋內。葉清妍坐在桌邊，正慢慢磨著藥粉，動作不急不緩，像今晚只是尋常值夜。只有她袖口裡藏著的銀針，才說明這屋裡沒有一個真正放鬆的人。

君不凡看著屋頂，忽然低聲道：「葉姑娘，我覺得我這輩子第一次躺著坑人。」

葉清妍頭也不抬。

「感覺如何？」

「挺舒服。」

「那你以後可以多躺幾次。」

「不行，躺久了容易被人真當死人。」

葉清妍終於看了他一眼。

「你現在看起來就很像。」

君不凡笑了笑，沒有再貧嘴。他知道，今晚來的人不會少。紙條既然送到阿石手上，就代表對方想確認他會不會離開藥堂。可他偏不走，還放出重傷昏迷的消息，就是要讓那些人以為，這是最好的出手機會。

院外，阿石躲在藥堂牆角的柴堆旁。

這是他第一次替君不凡辦這種事。以前他只是跑腿打聽消息，可今晚不一樣。凡哥說了，不要動手，只看誰靠近，把人記住，把路線記住，把退路也記住。

阿石不算強，甚至連鍛體後期都不到。可他在礦區活了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低頭、藏住、別被人看見。他貼在陰影裡，看見兩道黑影從西牆翻入，又看見東側屋脊上有人伏著，心臟幾乎快跳出喉嚨。

三個。

不，還有一個。

藥堂外門口，那名白日裡賣藥材的小廝，也悄悄把後門門栓撥開了半寸。

阿石咬住牙，沒有衝出去。

他想起君不凡交代他的話。

「怕很正常。怕還能不亂，才算有用。」

於是他慢慢把手伸進懷裡，捏碎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灰色泥丸。泥丸碎開，淡淡苦味散進夜風裡，順著牆根飄進偏屋。

屋內，葉清妍鼻尖微動。

「四個。」

君不凡閉上眼，笑意很淡。

「阿石不錯。」

葉清妍將藥粉收起，語氣平靜。

「你倒是真敢用他。」

「他弱，所以容易被人忽略。」

君不凡聲音很輕。

「被人忽略的人，最適合看清楚別人。」

葉清妍動作微頓，沒有反駁。

院外，第一道黑影已經落到偏屋窗下。那人手持短刃，呼吸壓得極低，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他沒有急著闖入，而是從竹筒裡吹出一縷淡灰迷煙。

煙氣剛入窗縫，便被屋內藥爐裡升起的一縷青煙吞了個乾淨。

葉清妍嘴角微微一挑。

「拿迷煙進藥堂。」

「挺有想法。」

下一瞬，窗紙破開，短刃如毒蛇般刺入屋內，直取木榻上君不凡咽喉。躺著的君不凡忽然睜眼，兩指夾住刀鋒，另一手抓起枕邊藥瓶，直接砸在那人臉上。

砰！

藥瓶炸開，辛辣藥粉糊了那人滿臉。他慘哼一聲，還沒退開，葉清妍袖中銀針已經射出，準確釘入他的肩井穴。

第一人當場半身發麻，倒在窗邊。

東側屋脊那人見勢不對，立刻想退。可他剛起身，腳下瓦片忽然塌陷，整個人跌進提前掏空的藥材棚裡。棚內不是尖刺，而是一堆黏性極強的藤膠，瞬間將他手腳黏住。

君不凡從木榻上坐起，扯開胸口白布，露出下面早已藏好的短刃。

「第二個。」

葉清妍看向門口。

「還有兩個。」

話音未落，後門被人猛然踹開。那名賣藥小廝滿臉猙獰，手中握著一枚黑色圓珠，顯然想引爆某種毒煙。可他還沒來得及催動，阿石便從牆角撲出，整個人撞在他腰上。

小廝被撞得一歪，黑珠脫手滾落。

君不凡眼神一冷，身形掠出，一腳將黑珠踢進院中水缸。

嗤的一聲，水缸裡冒出大片黑煙，缸壁竟被腐蝕出細密裂痕。

阿石臉白，這才知道自己剛才差點死。

君不凡一把扣住小廝脖子，將人按在地上。

「誰派你來的？」

小廝咬牙不答。

君不凡笑了。

「沒關係，今晚人多，總有一個嘴軟。」

最後一道黑影終於現身。他不是衝君不凡，而是直撲阿石。顯然看出阿石是外圍眼睛，想先斷掉這條線。阿石瞳孔一縮，身體本能僵住。

可就在短刀即將落下時，一道身影擋在他面前。

君不凡。

砰！

他用左臂硬接刀背，右拳轟在對方胸口。崩山勁炸開，那人倒飛出去，撞碎藥架，滿地藥瓶滾落。

阿石怔怔看著君不凡的背影。

君不凡沒有回頭，只淡淡道：「記住這種感覺。」

「下次，別僵住。」

阿石眼眶一熱，重重點頭。

院中四人，三倒一傷，殺局還未真正展開，便已被拆得七零八落。葉清妍走出偏屋，指尖銀針泛著冷光，看向被制住的小廝。

「藥堂的人都敢買通。」

「看來對方很急。」

君不凡低頭看著那幾個夜襲者，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急就好。」

「狗急了，才會咬錯人。」

他轉頭看向阿石。

「去通知礦區那幾個兄弟，把藥堂外圍圍住。」

阿石一愣。

「現在？」

君不凡咧嘴一笑。

「現在。」

「今晚不只是抓賊。」

「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想進藥堂殺我，就得先問問這些被他們踩過的人，讓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