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血蟒撲殺，絕地搏命

崖底血霧翻湧，冷得像一口埋了千年的棺材。

赤血巨蟒盤在血潭邊，十餘丈長的身軀壓碎亂石，赤黑鱗甲一片片張開，縫隙裡滲著腥臭血氣。它脖頸上扣著一條粗重黑鏈，鏈身沒入潭底，每動一下，便拖出嘩啦嘩啦的聲響，像有無數死人在水下磨牙。

君不凡站在亂石間，胸口劇烈起伏，嘴角血跡還未乾。方才被蟒尾抽中的那一下，差點把他骨頭都震散，可萬古吞天體在血潭氣息刺激下自行運轉，讓他傷勢緩慢癒合，也讓他更清楚一件事。

跑不了。

這畜生被鎖在潭邊，活動範圍不算遠，但崖底就這麼大，他若轉身逃，背後只會先被咬碎。

既然逃不了，那就打。

君不凡咧嘴一笑，聲音沙啞：「老子才剛從上面那群狗東西手裡活下來，你又急著投胎。行，今天誰命硬，誰活。」

赤血巨蟒聽不懂人話，卻能感受到眼前血肉的挑釁。它豎瞳一縮，龐大蛇首猛然壓下，血盆大口裹著腥風撲來，兩排利齒如短刀交錯，幾乎瞬間封死君不凡所有退路。

君不凡腳掌踏碎石面，身形猛地側翻。巨蟒一口咬空，直接將後方岩壁啃下一大片，碎石暴雨般炸開。他剛落地，蟒尾已橫掃而至，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退不開。

君不凡雙臂交叉，硬吃這一擊。

轟！

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石壁上，胸口發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那股力量太恐怖，若非他剛踏入鍛體九重，又經血潭洗過一輪，這一下就足夠要命。

「真他娘夠勁。」

他從碎石裡爬起來，眼底反而亮了。怕死歸怕死，可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怕到手軟。手一軟，命就沒了。

赤血巨蟒再次撲殺而來，這一次不再張口，而是身軀盤繞，想以蛇身將他活活絞碎。君不凡瞳孔一沉，反而迎著蛇首衝了過去。

越靠近頭，越有生機。

這是賭命，也是算計。

巨蟒張口再咬，君不凡在最後一瞬矮身滑過，肩膀被利齒劃開，鮮血飛濺。他卻借著這一下翻上蛇首，雙手死死扣住那根獨角，雙腿夾住蟒頭，整個人像一枚釘子釘在上面。

「低頭！」

君不凡怒吼，拳頭不要命地砸下。

砰！砰！砰！

拳拳落在蟒首同一處鱗甲上。前兩拳只震出悶響，第三拳打出裂紋，第四拳血光飛濺。赤血巨蟒暴怒翻滾，巨大身軀撞碎岩壁，血潭掀起數丈浪潮。

君不凡被震得七竅滲血，指骨都裂開了，可他不鬆手。他知道，一鬆手，就是死。

巨蟒忽然將蛇首狠狠撞向石壁。

轟！

君不凡背部撞上岩面，眼前發黑，整個人差點被震飛。他強忍昏沉，右手抓住裂開的鱗甲，左拳再次砸入傷口。黑色古紋在掌心一閃即逝，被飛濺血水遮住，像只是血潭中一抹陰影。

赤血巨蟒的嘶鳴陡然變調。

它能感覺到自己的血氣正在順著傷口流失，但在外人看來，只會以為君不凡抓住要害，硬生生撕開了它的傷口。君不凡也不敢讓這股力量太明顯，只借血氣補身，強壓體內翻騰，不讓黑紋暴露得太久。

他不傻。

這能力是命，也是禍。

若今日旁邊有人看見，他第一件事不是慶幸活下來，而是先想辦法滅口。這不是信不信得過人的問題，而是這世道本就吃人，連外門弟子都能為一點好處把雜役往死裡踩，更別說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和老怪物。讓他們知道自己能吞血氣，那就不是收徒，是剖開來看，是鎖起來煉。

可這崖底只有他和這畜生。

那就吞一點，再狠打一點。

巨蟒發狂般撞向血潭邊的石柱，君不凡被甩得半身都是血，卻趁機抓起斷裂石刺，狠狠扎進蟒眼旁邊。

噗嗤！

血水噴出。

赤血巨蟒慘嘶，龐大身軀瘋狂扭動，黑鏈被拉得筆直，潭底傳來低沉轟鳴，像有什麼更深的東西被驚動。

君不凡沒有理會。

他只盯著眼前這條命。

他拔出石刺，再扎！

第二下，刺入裂開的鱗甲。

第三下，刺進蛇首血肉深處。

巨蟒終於支撐不住，轟然砸落在地。君不凡被一起甩飛，滾出十幾丈，撞在亂石堆裡半天沒能起身。

崖底安靜了。

只有血潭水浪慢慢拍打石岸。

君不凡趴在地上，手指顫了顫，艱難撐起身體。他看著遠處逐漸不動的赤血巨蟒，咳出一口血，笑得又累又狠。

「畜生，老子說了，比命硬，你不行。」

話剛落下，那條鎖在巨蟒脖頸上的黑鏈忽然自己動了一下。

嘩啦。

很輕。

卻讓整座崖底瞬間變冷。

血潭深處，黑霧向兩側分開，像有一雙沉睡太久的眼睛，正在水下睜開。

君不凡臉上的笑僵住。

他望著潭底，沉默片刻，低聲罵道：「……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