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天羅殺陣,黑刀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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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魂街上,魂火一盞盞熄滅。
白景玄站在街尾,銀袍被陰風吹得微微鼓起,眉心金痕泛著淡淡光芒。他沒有第一時間出手,而是讓四名天羅教弟子結陣前壓。四人站位極穩,腳步踏在魂火之間,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浮現一縷細若蛛絲的白色靈線。
靈線交錯,很快在君不凡周圍形成一張無形羅網。
天羅教,最擅困殺。
他們不喜歡正面蠻打,而是先布勢,再收網。等敵人察覺時,身上靈力、步法、退路,甚至出手節奏都已經被牽住。白景玄敢在斷魂街攔君不凡,不是因為他蠢,而是他確實有底氣。
君不凡站在街中央,黑刀扛在肩上,眼神掃過腳下白線,嘴角慢慢揚起。
「網?」
白景玄微笑道:「君兄一路橫衝直撞,想來很少遇到這種東西。」
君不凡點頭。
「礦洞裡倒是見過。」
白景玄一怔。
「什麼?」
「抓野狗用的。」
天羅教四名弟子臉色同時一沉。
白景玄笑意也淡了些。
「嘴硬救不了你。」
他抬手一揮。
四名天羅教弟子同時動了。白色靈線瞬間收緊,君不凡腳下地面像被黏住,四方劍光同時刺來。這不是普通圍攻,每一道劍光都不求立刻斬殺,而是逼他移位,只要他按照對方預想閃躲,便會踩入下一層羅網。
君不凡沒有閃。
他一腳踩下,黑刀重重砸在地面。
轟!
崩山震勁沿刀身灌入石板,整條斷魂街猛地一震。白色靈線被震得扭曲,雖未完全崩斷,卻短暫鬆了一瞬。君不凡抓住這一瞬,身形直接撞向正前方那名天羅教弟子。
那弟子眼神一冷,長劍一轉,劍鋒化作三道寒光,刺向君不凡咽喉、心口與丹田。角度精準,出手狠辣,顯然不是那些小宗門弟子能比。
可君不凡根本沒打算和他比劍。
黑刀橫砸。
沉重刀身像一塊黑色墓碑,直接砸碎三道劍光。那弟子臉色一變,立刻後退,腳下靈線拉扯,想借陣勢移位。可君不凡比他更快半步,左拳已經轟在他胸口。
崩山第一殺。
砰!
護體靈力裂開,那弟子倒退七步,嘴角溢血,卻沒有倒下。天羅殺陣立刻轉動,另外三人從側面補位,將缺口重新封住。
君不凡眼神微動。
「有點東西。」
白景玄淡淡道:「天羅四象陣,同境入陣,十息之內必被鎖靈。君兄若只有蠻力,撐不了多久。」
「十息?」
君不凡笑了。
「那我九息內砸爛它。」
話音落下,他不再等對方出手,反而主動踏入陣線最密的位置。四名天羅教弟子眼中同時閃過冷意,這正中他們下懷。白線猛然收緊,從腳踝、腰側、手腕三處纏向君不凡,像要把他的出手動作硬生生鎖住。
葉清妍抱著獸卵站在街口,指尖銀針微微扣緊。
她看得出這陣法很麻煩。白線不是實物,而是靈力與魂火交織成的束縛,普通刀斬未必能斷。君不凡若以蠻力硬破,確實可能被反震傷勢。
可她沒有出手。
因為君不凡剛才說了,不受傷。
她想看看,他這次是不是真的記住了。
白線即將鎖身時,君不凡忽然鬆開黑刀。
黑刀墜地。
砰!
地面塌陷半尺。
四名天羅教弟子眼神一愣。沒了黑刀,君不凡速度竟猛然暴漲。他像一頭脫掉鐵枷的凶獸,身形貼著白線縫隙穿過,眨眼出現在左側弟子面前。
那弟子反應極快,雙手結印,白線回收護身。
君不凡卻沒有出拳。
他一把抓住對方衣領,膝蓋狠狠頂在其腹部。對方護體靈力剛亮起,就被崩山暗勁震散。緊接著,君不凡抓著他整個人,直接朝另一名弟子砸去。
兩人撞在一起,陣位瞬間亂了一角。
第一息。
君不凡回身,腳尖勾起地上的黑刀,手掌重新握住刀柄。
第二息。
黑刀橫掃,砸碎兩道白線,連帶把第三名弟子逼退。
第三息。
他一拳轟地,震勁沿著魂火蔓延,讓整條白線網絡劇烈顫動。
第四息。
君不凡抓住陣法回流的空隙,一刀砸向最開始被他打傷的弟子。那人臉色大變,想退卻慢了半拍,黑刀擦著肩膀砸下,整條右臂當場垂落。
第五息。
天羅四象陣,破一角。
白景玄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君不凡抬頭看他,咧嘴道:「好像不用九息。」
剩下三名天羅教弟子眼中終於浮現驚色。他們不是沒見過蠻力強的人,但君不凡不是單純蠻。他會看陣位,會抓節奏,會故意丟刀誘他們判斷錯誤,再用最粗暴的方式撕開最薄弱的點。
這種人最討厭。
因為你以為他是野獸時,他偏偏有腦子;你以為他要動腦時,他又直接掀桌。
白景玄冷哼一聲,終於親自出手。
他腳下一踏,眉心金痕亮起,一道金色羅盤虛影在身後浮現。羅盤轉動,街道上的魂火竟全部被牽引,化成一張更大的天羅金網,從上方罩向君不凡。
「四象不夠,那便加我一個。」
金網落下,壓迫感比剛才強了數倍。
君不凡感覺肩頭一沉,體內靈力流轉都慢了一絲。白景玄畢竟是聚氣四重,而且不是黑無咎那種被反噬後的殘狀。此刻他全力催陣,威勢相當可怕。
但君不凡反而笑了。
「這才像大教弟子。」
他沒有立刻硬破,而是抬手從懷裡取出一包灰粉,往自己身上一灑。
葉清妍眼神微動。
斂血粉。
那東西本是用來混淆氣息,掩蓋血味。可君不凡此刻用在天羅金網下,作用就不只是斂血了。天羅教的網靠氣機鎖人,斂血粉能讓君不凡的氣血波動短暫變得模糊,金網鎖定自然會慢半拍。
果然,金網落下時,原本精準鎖向君不凡四肢的靈線偏了一寸。
一寸,夠了。
君不凡抬刀。
這一次,他沒有砸地,也沒有砸人,而是將崩山震勁壓入黑刀後,猛然向上挑起。
黑刀鈍重,挑出的軌跡不快,卻像一座山從地底翻起。金網與刀身相撞,發出刺耳撕裂聲。白景玄臉色微變,只覺得自己催動的金網不是罩住一個人,而是罩住一頭正在抬頭的凶獸。
君不凡雙臂用力。
「開!」
轟!
金網被硬生生挑開一道裂口。
君不凡從裂口中衝出,目標不是白景玄,而是剩下三名天羅教弟子。他很清楚,白景玄有聚氣四重,短時間未必能秒。可陣法要靠人維持,只要先廢掉剩下三個,白景玄就得自己扛所有壓力。
第一名弟子被他一刀砸飛。
第二名弟子想以符籙防禦,卻被他拳頭轟碎符光,丹田旁挨了一記震勁,當場跪地吐血。
第三名弟子最聰明,轉身就退向白景玄身後。
君不凡沒有追。
他忽然回頭看向街口方向。
白景玄眼神一變。
葉清妍抱著獸卵站在那裡,而一名原本昏死的伏擊者,不知何時醒來,竟趁亂爬起,握著淬毒短刃,撲向葉清妍背後。這一招很陰,也很蠢。因為他以為君不凡被金網困住,看不見這邊。
君不凡看見了。
他的眼神瞬間冷得像死人。
黑刀脫手。
轟!
刀身橫空砸去,比任何飛刀都粗暴。那名伏擊者還沒靠近葉清妍三步,就被黑刀砸中腰腹,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橫飛出去,撞進殘牆裡,連慘叫都沒發完整。
葉清妍其實已經抬起銀針,可以自保。
但看見黑刀飛來,她還是微微怔了一下。
君不凡沒有回頭,只冷聲道:「誰再碰她,我殺誰。」
整條斷魂街,氣氛驟寒。
白景玄眼神變了。
他原本以為君不凡最大的弱點是傷勢,第二弱點是獸卵。現在他發現還有一個葉清妍。可這個弱點,不是能隨便拿來威脅的。因為一旦碰了,君不凡會立刻放棄所有盤算,先把人撕碎。
這種人,比單純冷靜的人更危險。
因為他有逆鱗。
而逆鱗被碰時,他會變得不計代價。
白景玄忽然笑了,只是笑意裡多了幾分寒意。
「君兄倒是護短。」
君不凡伸手,黑刀被他以綁在刀柄上的殘布猛然拉回,沉重刀身拖過地面,火星四濺。
「關你屁事。」
白景玄臉色一沉。
他雙手結印,天羅金網重新凝聚。剩下那名天羅教弟子站在他身側,滿臉忌憚。白景玄知道今日若再拖,自己未必討得了好。他原本打算用其他伏擊者耗掉君不凡,再出手收割。可現在看來,君不凡根本不是傷後虛弱的獵物,而是一頭越打越兇的狼。
但退?
他不甘心。
獸卵、黑刀、星魂塔資源,每一樣都值得冒險。
白景玄眼神一狠,咬破指尖,將一滴精血點在眉心金痕上。金痕瞬間大亮,天羅金網化作金色牢籠,從四面八方壓向君不凡。
「天羅鎖靈,封!」
君不凡頓時感覺靈力被壓住三成。
這不是普通束縛,而是直接鎖丹田氣機。白景玄拼著消耗精血,也要短時間內拿下他。
君不凡深吸一口氣。
他其實可以突破。
聚氣三重的門檻就在眼前,只要他現在放開壓制,立刻能以突破之勢震開金網。但他沒有。因為白景玄還不配逼他亮這張牌。
他將黑刀插在地上,鬆開刀柄。
白景玄眉頭一皺。
君不凡抬起右拳。
拳頭上沒有驚人靈光,只有一股沉悶到極致的震勁。星骨草淬過的骨,葬血磨過的肉,古血晶沉入的氣血,在這一刻全都壓進拳鋒。
崩山七殺。
第三殺。
這一式他還沒完全練成,甚至不該現在用。但這一次,他只取一半,不求完整爆發,只求一點破局之力。
拳出。
不是砸人。
是砸網眼。
轟!
拳頭落在金網最密集的一點。整張天羅金網先是猛然收縮,隨後像被一股山崩之力從內部震開。白景玄臉色驟變,眉心金痕劇烈顫抖,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金網碎了。
君不凡也悶哼一聲,右臂傳來撕裂般劇痛,但他沒有停。他拔起黑刀,一步衝到白景玄面前。
白景玄倉促抬手,白玉扳指亮起護體光罩。
君不凡黑刀砸下。
第一下,光罩震裂。
第二下,扳指崩碎。
第三下,黑刀停在白景玄頭頂半寸。
狂風壓得白景玄髮絲散亂,他臉色蒼白,眼中第一次出現真正恐懼。君不凡沒有砸下去,而是一拳轟在他丹田旁,震得他靈力潰散,整個人跪倒在地。
白景玄咬牙:「你敢辱我?」
君不凡俯身,扯下他的乾坤袋,順手把他身上幾枚藏符也摸了出來。
「你來搶我,輸了叫辱?」
他拍了拍白景玄的臉,語氣平靜。
「回去告訴天羅教,想要獸卵和黑刀,可以再派人。」
白景玄眼神怨毒。
「你會後悔的。」
君不凡笑了笑。
「這句話,我也聽膩了。」
他抬腳一踹,把白景玄踢到天羅教弟子身邊。
「帶著你家少爺滾。」
那名天羅教弟子不敢多說,扶起白景玄迅速退走。斷魂街上,剩下那些伏擊者更是連滾帶爬,沒人敢留下。
等所有敵意氣息散去後,君不凡才微微皺眉,右臂垂下,指尖有血滴落。
葉清妍立刻抱著獸卵走來。
「你剛才用了新招?」
君不凡笑得有點心虛。
「一點點。」
葉清妍抓起他的手,臉色瞬間冷下。
「經脈又裂了。」
「小裂。」
「君不凡。」
她叫全名時,君不凡立刻閉嘴。
葉清妍一邊替他上藥,一邊冷聲道:「你剛才說不受傷。」
君不凡看著她懷裡安靜的獸卵,又看了一眼遠處被黑刀砸穿的殘牆,低聲道:「比以前好多了。」
葉清妍手指微微一停。
確實。
這一次他沒有被打得滿身是血,沒有瀕死,沒有靠命硬撐到最後。他受傷,是因為強行試招,也是因為護她。但整體而言,他是在掌控戰局,而不是被戰局拖著走。
葉清妍嘆了口氣。
「下次試招前,先跟我說。」
君不凡挑眉。
「妳還能批准?」
「我可以提前準備藥。」
君不凡笑了。
「行。」
懷裡獸卵此時輕輕震了一下,卵殼上的暗金爪紋微微發亮,像在回應剛才那場戰鬥。君不凡伸手敲了敲卵殼。
「看見沒?」
「打架要挑破綻,不是光靠咬。」
獸卵傳來一縷模糊意念。
學。
君不凡一愣,隨即笑意更深。
「不錯,有前途。」
葉清妍看著這一人一卵,忽然覺得未來很不安穩。這獸卵還沒破殼,就開始學君不凡的打法;等真破殼後,恐怕不只是凶,還會很陰。
遠處星路正面方向,也傳來戰鬥餘波。
楚烈、溫照雪、月無音那邊顯然也遭遇了阻擊,但氣息很快平息。片刻後,月無音的銀鈴聲從遠方傳來,像是在示意前路暫通。
君不凡收好白景玄乾坤袋,打開一看,裡面果然有不少好東西。靈石、丹藥、陣符,還有一張更完整的殘城地圖。地圖上,葬星宮被重重標記,旁邊寫著兩個字。
勿入。
君不凡盯著那兩個字看了片刻,嘴角慢慢揚起。
葉清妍看見他的表情,淡淡道:「又是越不讓進,你越想進?」
君不凡收起地圖,扛起黑刀,望向葬星宮方向。
「不。」
「這次不是想。」
他眼神漸冷,胸口黑色碎片又開始發熱。
「是它不讓我不進。」
斷魂街盡頭,黑紅霧氣翻湧。
葬星宮的輪廓越來越近,而那一聲聲低沉心跳,也越來越像在催促。
君不凡拖著黑刀,帶著葉清妍與沉睡獸卵,踏過滿地伏擊者留下的血跡,朝殘城最深處走去。
從這一刻起,想把他當獵物的人,都該明白一件事。
獵人和獵物的位置,已經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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