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外門第一，無人敢戰

宋沉認輸的聲音落下後，整個演武場像被一把火點燃。

外門第二，宋沉，竟然親口認輸。

這比被打下擂台更讓人震動。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宋沉不是怕死的人，也不是輸不起的人。他既然開口，便代表他清楚，再打下去已經沒有意義。

君不凡站在擂台中央，滿身是血，右臂皮肉裂開，胸口骨傷未癒，整個人看起來像隨時會倒下。可偏偏，他的背脊依舊挺直，眼神依舊亮得嚇人。

那是剛從一座山下爬出來的人，抬頭又看見另一座山時，才會有的眼神。

高台另一側，外門第一終於睜開了眼。

蕭無忌。

這個名字，在外門裡比林寒、宋沉都更安靜，也更沉重。他從不參與尋常爭鬥，甚至連大多數外門任務都很少接，可他的第一位置，三年無人撼動。有人說他早該入內門，只是不知為何一直壓著沒有離開外門。

他站起身時，沒有釋放氣勢。

可原本喧鬧的人群，還是慢慢安靜下來。

蕭無忌走上擂台，黑衣如墨，腰間沒有兵器，雙手乾淨得不像一個常年修煉的人。他看了一眼宋沉，又看向君不凡，聲音平淡。

「你現在傷得很重。」

君不凡笑了笑。

「看得出來？」

「很明顯。」

「那你要讓我？」

蕭無忌搖頭。

「不讓。」

君不凡咧嘴一笑。

「這就順眼多了。」

台下不少人聽得頭皮發麻。剛才宋沉願意讓他休息，他不要；如今蕭無忌明說不讓，他反倒覺得順眼。這種人不是瘋，就是骨頭硬到不講道理。

葉清妍站在台下，指尖已經扣住藥瓶。她看得出來，君不凡其實快到極限了。連戰多場，又和宋沉硬撼到這種程度，現在每多打一息，都是在拿筋骨硬磨。

可她沒有開口。

因為她知道，君不凡不會下來。

蕭無忌抬手，指尖浮現一縷淡青色靈力。那靈力不沉不烈，卻給人一種極其鋒利的感覺，像風中藏著無數看不見的刃。

「我只出三招。」

他淡淡道。

「接住，我讓位。」

全場譁然。

三招。

這聽起來像是輕視，可沒有人覺得蕭無忌在說大話。外門第一的三招，恐怕比許多人全力一戰都可怕。

君不凡活動了一下幾乎快抬不起來的右臂，笑道：「三招太少。」

蕭無忌眉頭微動。

「你想要幾招？」

「一招。」

君不凡抬頭，眼神冷亮。

「你全力一招。」

「我接不下，我下台。」

「我接下，你的位置歸我。」

演武場瞬間死寂。

這不是狂。

這是把命壓在一瞬間。

秦嶽坐在高台上，眼神終於徹底變了。周蒼臉色陰冷，卻沒有出聲阻止。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蕭無忌這一招，直接把君不凡打成廢人。

蕭無忌看著君不凡，沉默片刻，點頭。

「好。」

他雙指併攏，淡青靈力在指尖凝成一線。整個擂台的風忽然停了，下一瞬，所有風又像被那一指吸了過去。空氣裡傳來極細的切割聲，台下弟子只覺臉頰刺痛，像有無形劍氣擦過皮膚。

「風痕指。」

葉清妍低聲開口，眼神凝重。

這是蕭無忌真正成名的武技。

一指落下，不是轟碎，而是切開。護體靈力、筋骨、經脈，都可能在無聲之間被斬斷。

君不凡站在原地，沒有退。

他退不了。

退一步，氣散；退兩步，人敗。

他閉上眼，感受那道無形風痕逼近。這一招太快，太利，靠眼睛看只會慢。他想起礦洞塌陷時碎石從耳邊落下的聲音，想起黑霧林裡短刀貼喉而過的寒意，也想起宋沉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鎮山勁。

風再利，也要有路。

只要有路，就能截。

蕭無忌一指點出。

嗤！

一道淡青細線瞬間貫穿擂台，直抵君不凡眉心。

君不凡猛然睜眼，左腳踏地，右拳收於腰間。崩山七殺的前六重勁力在體內同時壓縮，像把一座即將崩塌的山，硬塞進一隻拳頭裡。

第七殺！

拳出。

轟！

拳風沒有砸向蕭無忌，而是砸向風痕前方半寸。那裡不是指力最強的位置，卻是風痕轉折最薄的節點。

青線炸開。

君不凡整個人被餘勁掀飛，胸前裂開一道血痕，鮮血噴灑。他重重砸在擂台邊緣，半跪在地，手臂垂下，指骨都在滴血。

可他沒有掉下去。

也沒有倒下。

蕭無忌站在原地，右手指尖滲出一滴血。

全場無聲。

一息後，蕭無忌看著自己的手指，忽然笑了。

那是他今日第一次笑。

「你接住了。」

君不凡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臉色白得像紙，嘴卻還硬。

「差點沒接住。」

蕭無忌轉身走下擂台。

「外門第一，是你的了。」

轟！

整個演武場徹底炸開。

有人震驚，有人不敢置信，有人看著那個滿身血的少年，眼神從恐懼變成敬畏。從礦區雜役到外門第一，這條路，他竟真的一路打了上來。

阿石激動得眼眶通紅，身後那些礦區雜役更是握緊拳頭，卻沒人敢亂喊。他們怕一喊，眼淚就會先掉下來。

葉清妍提著藥箱走上擂台，冷著臉扶住君不凡。

「還站得穩嗎？」

君不凡看著台下無數目光，笑得很輕。

「站不穩也得站。」

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卻傳遍演武場。

「還有誰？」

沒有人回答。

因為此刻，外門無人敢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