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吞天入骨，聚氣破境

石門之外，血潭寂靜。

君不凡拖著滿身是血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出石門，腳下每落一步，地上便多一個血腳印。鐵骨血狼的屍體還躺在後方石窟裡，腹部被生生撕開，死相極慘。

他自己也沒好到哪裡去。

肩膀幾乎被咬穿，後背滿是爪痕，肋骨斷了兩根，經脈裡還殘留著妖獸血氣橫衝直撞的痛感。

可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那不是受傷的人該有的眼神。

那是剛剛咬死獵物的狼。

沈葬天看著他，沒有半句安慰，只是淡淡開口。

「還活著，說明你還不算太廢。」

君不凡靠在石壁上，咳出一口血，笑得有點欠揍。

「弟子本來想死得體面一點，結果那頭狼不太配合。」

沈葬天冷哼一聲。

「若你真死了，我只會覺得浪費時間。」

「放心，師父。」

「弟子命硬，一般死不了。」

嘴上還能貧，說明確實還能撐。

沈葬天眼底那絲幾不可察的滿意，終究沒有被他看見。

他抬手一招，那具被君不凡拖回來的鐵骨血狼屍體，竟憑空浮起，重重落在血潭邊。

「看清楚。」

沈葬天聲音低沉。

「你現在吞噬，只是本能。」

「真正的吞天，不是搶。」

「是拆。」

君不凡皺眉。

「拆？」

沈葬天五指微張，掌心浮現一道極淡黑紋。下一瞬，那頭鐵骨血狼的屍體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分解。

不是腐爛。

而是——剝離。

血氣被抽出，化作一縷赤紅精華。

骨髓被煉出，凝成一滴銀白靈液。

妖魂殘念被碾碎，只留下最純粹的一絲本源。

血、骨、魂。

被乾淨俐落地拆成三份。

君不凡看得瞳孔微縮。

這和他那種野狗啃肉式的吞法，根本不是一回事。

這才是真正的吞。

精準。

乾淨。

狠到極致。

沈葬天冷聲道：「你之前吞的是垃圾。」

「吞得越多，死得越快。」

「從今天開始，學會先拆，再吞。」

他屈指一彈，那縷赤紅血氣直接沒入君不凡胸口。

轟！

體內氣血瞬間炸開！

君不凡悶哼一聲，整個人差點跪下去。那不是普通妖獸血氣，而是被提煉到極致的精華，像一把火直接點燃了他全身經脈。

沈葬天沒有停。

第二滴銀白骨液，落入丹田。

第三道本源殘魂，直入識海。

三股力量同時爆發！

君不凡額頭青筋暴起，雙拳死死握緊，指甲都嵌進掌心。

疼。

比礦洞那次更狠。

像有人拿著鐵鉤，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拽出來，再重新塞回去。

他想罵人。

可一張嘴，全是血。

沈葬天站在石台上，像個最冷漠的看客。

「忍。」

「忍不住，就死。」

沒有第四個字。

君不凡死死咬著牙，喉嚨裡發出低沉得近乎野獸的喘息。

他從小就知道，疼的時候不能倒。

一倒，就真的起不來了。

礦洞裡的鞭子是這樣。

趙虎踩著他腦袋時是這樣。

周元要他跪著死的時候，也是這樣。

現在，更是。

他不信命。

尤其不信，自己這條命就該這麼爛。

「老子……」

他緩緩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

「最討厭的……」

「就是有人替我決定怎麼活！」

轟！

萬古吞天體徹底暴走！

血潭震動，黑霧翻湧，連鎖住沈葬天的九條黑鏈都發出低沉顫鳴，像被某種古老力量驚醒。

那顆自礦洞中得來的黑珠，在丹田深處瘋狂旋轉，像一頭真正甦醒的凶物。

吞天古經，自行運轉！

赤紅血氣被吞。

銀白骨液被煉。

殘魂本源被徹底碾碎吸收。

不是接受。

而是狠狠干掉，再變成自己的東西。

沈葬天眼神第一次真正變了。

比他預想中更狠。

這小子不是在修煉。

是在搶。

像個窮瘋了的人，見到能活命的東西，連天都敢撕下一塊吞進肚子裡。

這才像吞天體。

也只有這種人，才配走這條路。

下一瞬——

轟然一聲巨響，自君不凡體內炸開！

原本鍛體九重的最後壁障，被硬生生撞碎！

聚氣境！

真正踏入修行第一道門檻！

四周靈氣瘋狂湧入他的體內，像百川歸海，原本只是靠肉身蠻力搏命的少年，終於真正擁有了修士的力量。

從今天起。

他不再只是礦區裡那條誰都能踩的狗。

而是一個能站著說話的人。

君不凡緩緩睜眼。

瞳孔深處，一抹黑光一閃而逝。

整個人的氣息，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

危險。

鋒利。

像一把剛從血裡拔出來的刀。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沉默了很久。

然後，忽然咧嘴一笑。

「原來這就是聚氣境。」

「感覺……」

「挺適合拿來打人的。」

沈葬天閉上眼，像是懶得看這個孽徒。

可嘴角，卻極淡地動了一下。

「很好。」

「從今天開始，你才算真正入門。」

他聲音一頓，眼神重新變冷。

「那接下來——」

「該教你，怎麼回去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