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師徒謀局，回宗獵人

血潭岸邊，寒霧沉沉。

君不凡站在亂石之上，感受著體內奔湧不息的靈力，指尖只是輕輕一握，空氣中便傳來細微爆鳴。

聚氣境。

這三個字，對那些自幼在宗門裡長大的外門弟子而言，不過是修行路上的第一道門檻。

可對他來說，這是翻身。

以前別人一鞭子抽下來，他只能低頭忍著，連眼神都不敢太硬。

現在——

誰敢抽，他就敢把那隻手剁下來。

不是狂。

是終於活明白了。

君不凡咧嘴笑了笑，那股藏不住的狠勁，連血潭裡的霧都像冷了幾分。

沈葬天看著他，冷冷開口。

「別笑得像個剛偷到雞的賊。」

「聚氣境，只是讓你從狗變成人，不是讓你天下無敵。」

君不凡點頭。

這話難聽，但很準。

林寒那種半步聚氣都能把他逼到跳崖，更別說真正的外門強者，甚至那些內門人物。

他現在，只是剛有資格上桌。

離掀桌子，還早。

沈葬天繼續道：「你若現在回去，最多能殺幾個外門弟子，然後被執法堂圍死。」

「這不叫報仇。」

「這叫送菜。」

君不凡靠著石壁，摸了摸下巴。

「那師父的意思是？」

沈葬天眼底掠過一抹寒意。

「殺人，不是比誰出拳快。」

「是比誰活得久。」

「你現在最該做的，不是立刻衝回去砍林寒，而是——」

他一字一句，聲音像刀子一樣慢慢落下。

「讓所有人都以為，你已經死了。」

君不凡眼神一亮。

斷魂崖。

萬丈深淵。

所有人都親眼看著他跳下去。

正常人，不可能活著爬回來。

既然如此，那就乾脆讓這場戲演到底。

死人，是最安全的身份。

君不凡笑了。

笑得很痞，也很冷。

「懂了。」

「讓他們先安心。」

「然後我再從棺材裡慢慢爬出來，挨個去敲門。」

沈葬天淡淡點頭。

「這才像話。」

「另外，林寒不能急著殺。」

「他只是條狗。」

「真正牽狗的人，還在後面。」

君不凡眼神微沉。

這一點，他早就明白。

從趙虎、周元，到林寒，這幾個人都在盯著礦洞深處那顆黑珠。

可他們根本不配知道那種東西。

背後，一定還有人。

而且位置不低。

沈葬天看著血潭，聲音低沉。

「太玄宗大長老，不只是我的仇人。」

「也是黑珠秘密真正的源頭之一。」

「但你現在碰他，和拿腦袋撞山沒區別。」

君不凡點頭。

他不蠢。

報仇講究的是結果，不是姿勢。

能陰死，何必硬拼。

能活著贏，就別站著裝英雄。

他最怕死，所以也最懂——

怎麼讓別人死。

「那第一步呢？」

「我回去，先做什麼？」

沈葬天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揚。

「先去當個好弟子。」

君不凡愣了一下。

「啊？」

沈葬天淡淡道：「聚氣境，已經有資格正式進入外門。」

「你不是一直想往上爬？」

「那就光明正大地爬。」

「用他們最看不起的身份，一步一步踩到他們頭上。」

「這比偷偷摸摸宰幾個人，更疼。」

君不凡沉默了幾息。

然後，慢慢笑了。

他懂了。

以前他只是礦區裡一條誰都能踩的狗。

現在，他要堂堂正正走進外門。

讓那些曾經踩過他的人，親眼看著他坐上去。

這種打臉，比一刀砍死還爽。

「有意思。」

「我喜歡。」

沈葬天抬手，一道黑光自指尖飛出，落入君不凡掌心。

是一枚漆黑玉簡。

「裡面有一套斂息法。」

「藏修為，藏氣血，藏命。」

「真正的狠人，從不把底牌寫在臉上。」

君不凡神色一正，將玉簡收好。

這東西，比什麼武技都重要。

因為能保命。

而保命，永遠排第一。

沈葬天最後看了他一眼。

「三日後，你離開這裡。」

「這三天，把斂息法練會，把聚氣境穩住。」

「然後，回太玄宗。」

他聲音微頓，緩緩補上一句。

「記住一句話。」

「可以讓人怕你強。」

「不能讓人知道，你為什麼這麼強。」

君不凡點頭。

這句話，他會記一輩子。

風從崖底吹過，血潭翻起細小漣漪。

少年站在亂石之上，衣角獵獵。

從礦洞雜役，到斷魂崖血潭，再到聚氣入門。

短短幾日。

像走完了一輩子。

可他知道，真正的路，現在才開始。

君不凡抬頭，看向那道遙遠的崖頂。

那裡，是太玄宗。

也是他要重新殺回去的地方。

趙虎、周元、林寒。

還有那些高高在上，自以為能決定別人生死的人。

他一個都不會忘。

少年緩緩咧嘴，露出一抹森冷笑意。

「以前你們說我命賤。」

「現在——」

「老子準備回來，教你們怎麼跪著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