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星路設伏,血夜反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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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魂塔外,殘城的天色更暗了。

那條星路投影從塔頂垂落,像一條由碎星鋪成的黑紫長河,斜斜指向殘城深處的葬星宮。遠遠望去,葬星宮只露出一片模糊輪廓,宮牆殘破,黑紅霧氣盤繞其上,像一隻半沉在血海中的巨獸頭顱。每隔一段時間,宮中便會傳來極低的心跳聲,震得整座殘城都微微顫動。

咚。

聲音不大,卻像敲在人心口。

君不凡站在星魂塔下,懷裡獸卵已經沉睡,卵殼上的暗金爪紋穩穩亮著。牠剛得了星獸本源,氣息比在星隕井時強了不少,可仍未破殼,只能偶爾傳出一點模糊情緒。黑刀扛在君不凡肩上,刀身仍舊破爛,卻比之前更沉,刀脊深處那道黑紅血紋若隱若現。

葉清妍看著遠處葬星宮,眉頭微皺。

「那裡的葬氣,比血骨坡至少重三倍。」

君不凡點頭。

「所以不能直衝。」

葉清妍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君不凡挑眉:「怎麼?我在妳眼裡就只會往坑裡跳?」

葉清妍淡淡道:「你通常會先看一眼,再跳。」

君不凡想了想,竟覺得這話沒法反駁。

月無音從塔門旁走來,眉心月紋還未完全收斂。她剛才在星魂塔內拓印了一部分獸紋,對殘城氣息的感應比之前更清楚。她抬頭看向星路,道:「星路不是安全路。它只是指向葬星宮,中途會經過三處殘陣,一處戰魂聚集地,還有一片斷魂街。」

楚烈冷哼一聲:「麻煩。」

溫照雪微微笑道:「若不麻煩,這機緣也輪不到我們。」

君不凡看了他們一眼,忽然道:「你們要走星路正面?」

楚烈反問:「不然?」

君不凡指了指星路旁邊那片塌了一半的廢街。

「我走側面。」

楚烈皺眉:「你怕了?」

君不凡笑道:「我怕別人不怕。」

溫照雪眼神一動,笑容更深:「君兄是覺得,星魂塔開出星路後,會有人提前去路上設伏?」

君不凡看向遠處。

殘城裡不只有他們這一批人。血骨坡動靜、星魂塔異象、葬星宮心跳,早就把各宗弟子都引了過來。君不凡得了獸卵、星魂核、星獸本源,又在血骨坡廢了黑無咎,現在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他。

明面上沒人敢動,不代表暗地裡沒人想撿便宜。

尤其星路這種看似唯一的指引,最適合埋伏。

「他們要是真沒設伏,我會很失望。」

君不凡扛著黑刀,嘴角微微揚起。

「畢竟我現在挺缺血氣的。」

葉清妍一聽這話,立刻皺眉。

「你別亂吞。」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只是嘴上知道。」

君不凡摸了摸鼻子,決定不和醫者爭辯。月無音看了他片刻,道:「我走正面,可以替你引出一部分人。」

楚烈冷哼:「我不需要繞。」

溫照雪微笑:「既然如此,我也走正面。君兄若想側路反獵,倒也有趣。」

葉清妍看向君不凡:「我跟你走。」

君不凡看她一眼。

「側路不安全。」

「你走的路,有安全的?」

君不凡沉默了一下,笑了。

「也是。」

很快,眾人分開。楚烈、溫照雪、月無音帶著各自人手沿星路正面前行。君不凡則帶著葉清妍,從星魂塔側面鑽入一條坍塌廢街。這條路沒有星光照耀,兩側殘屋密集,牆縫裡偶爾滲出黑紅葬氣。地上滿是碎骨與破瓦,每走一步都能聽見輕微的咔嚓聲。

君不凡走得很慢。

不是因為傷,而是在聽。

風聲、骨灰聲、葬氣流動聲,還有人刻意壓住卻仍藏不乾淨的呼吸聲。

走出百丈後,他忽然停下。

葉清妍立刻也停住。

前方廢屋裡,有三道氣息。左側殘牆後有兩個。頭頂斷梁上還藏著一個。後方退路也被人悄悄封了。這些人不算頂尖,但配合得不錯,顯然是臨時結盟,專門等他落單。

君不凡沒有拆穿,只低聲道:「葉姑娘,等會站我後面。」

葉清妍看著他。

「這次不准受傷。」

「盡量。」

「不是盡量。」

君不凡笑了笑。

「好,不受。」

話音落下,他突然抬腳,踩碎地上一塊骨片。

咔嚓。

像信號。

四面殺機瞬間爆發。

左側殘牆後兩道人影同時衝出,一人持雙匕首,一人揮長鞭。前方廢屋裡三名弟子祭出飛刀、短劍與火符,後方還有一道厚重土牆升起,封住退路。頭頂斷梁上的人最陰,手中黑針無聲射向葉清妍眉心。

君不凡眼神瞬間冷了。

搶他可以。

動葉清妍,不行。

他沒有先管正面攻擊,黑刀猛地向上一砸。沉重刀身撞碎斷梁,也把藏在上方那人直接砸了下來。那人驚恐間還想躲,君不凡已經一步踏出,左拳轟在他胸口。

砰!

胸骨塌陷,人還沒落地就昏死過去。

黑針失去控制,葉清妍側身避開,袖中銀針反手射出,封住長鞭弟子的手腕。君不凡順勢拖刀橫掃,長鞭弟子護體靈力當場被砸碎,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塌半面牆。

雙匕首弟子臉色大變,身法一轉想貼近。

君不凡看都不看,右腳踹起一塊碎石,崩山震勁灌入其中。碎石破空,砸在對方膝蓋。咔嚓一聲,那人慘叫跪地,匕首還沒揮出,黑刀刀背已經壓在他肩上。

轟!

整個人被砸進地面。

前方三人的飛刀、短劍、火符這才到。

君不凡單手抓起跪地那人,像盾牌一樣往前一擋。飛刀短劍擦過那人衣袍,火符炸開,燒得那人慘叫。君不凡從火光裡衝出,黑刀不斬人,只砸地。

崩山震刀。

轟!

震勁沿地面炸開,前方三人同時身形不穩。君不凡已經殺到第一人面前,一拳轟碎其護體靈力。第二人剛想退,葉清妍銀針已經封住他的腳踝靈脈。第三人嚇得轉身就跑,君不凡反手甩出黑刀刀鞘般的破布,纏住他脖子,硬生生拖了回來。

不到十息。

六人全倒。

葉清妍站在原地,甚至沒來得及用第二輪藥粉。

君不凡扛回黑刀,低頭看著滿地哀嚎的人,淡淡道:「就這?」

其中一人咬牙道:「君不凡,你別得意!前面還有更強的人等著你!你得了獸卵和星獸傳承,所有人都想要!」

君不凡蹲下,從他身上熟練扯下乾坤袋。

「謝謝提醒。」

那人愣住。

君不凡又把其他幾人的乾坤袋全搜了,連藏在靴筒裡的符紙都沒放過。葉清妍已經習慣了,只提醒道:「別碰那個綠瓶,有毒。」

君不凡立刻把綠瓶丟給她。

「妳的。」

葉清妍接住,淡淡道:「這毒不錯。」

地上幾名伏擊者聽得頭皮發麻。

這兩人一個打完搜刮,一個還能順便評毒,簡直比他們更像打劫的。

君不凡沒有殺這幾人,只廢了他們短時間內再戰的能力。他起身時,掌心黑紋微微一閃,從其中一名為首者傷口裡抽出一縷血氣記憶。畫面很碎,但足夠有用。

前方斷魂街,有三批人設伏。

其中一批,是黑水世家餘黨。

另一批,是玄陰谷和幾個小宗門聯手。

最後一批,來歷更深,似乎是殘城裡早一步進入的某個大教弟子。他們沒有直接現身,只放消息誘其他人圍殺君不凡,想等他兩敗俱傷後收割。

君不凡眼神冷了幾分。

「果然還有大魚。」

葉清妍問:「看見什麼了?」

君不凡把記憶簡短說了一遍。葉清妍眉頭微皺:「那你還要往前?」

君不凡笑道:「他們都擺好桌了,我不去吃,多不禮貌。」

「你這叫吃席?」

「他們吃我,我吃他們,看誰牙硬。」

葉清妍看著他,沒有再勸,只從藥囊裡取出一包淡灰色粉末遞給他。

「這是斂血粉。灑在傷口附近,能讓血味變淡,也能混淆氣息。」

君不凡接過來,笑道:「越來越懂我了。」

葉清妍語氣平靜:「我是怕你死太快,欠的帳沒人還。」

君不凡沒有戳破她的嘴硬,只把斂血粉收好,繼續往斷魂街方向走。

斷魂街是一條長而窄的街。

兩側樓閣倒塌得只剩黑色骨架,街道上漂浮著細碎魂火。魂火沒有溫度,卻能照出人的影子。君不凡剛踏入街口,身後影子忽然扭曲了一下,像有另一個人貼在他腳下。

葉清妍低聲道:「這裡會映照魂影,小心有人借影襲殺。」

君不凡點頭。

他忽然停下,將懷中獸卵交給葉清妍。

葉清妍一怔。

「做什麼?」

「牠剛沉睡,不適合打架。妳幫我抱著。」

葉清妍接過獸卵,動作不自覺放輕。獸卵在她懷中微微一震,像察覺到不是君不凡,卻沒有排斥,反而安靜得很。

君不凡看得挑眉。

「還挺會挑人。」

葉清妍耳根微熱,冷冷道:「快去。」

君不凡握住黑刀,獨自走入街中。

街道很靜。

靜到只剩他的腳步聲與黑刀拖地聲。

走到街中央時,第一批伏擊者終於忍不住動手。十幾道魂火同時炸開,魂影從地面暴起,配合藏在殘樓裡的修士一起殺來。這一次伏擊比剛才強得多,至少有四名聚氣三重,還有一名接近聚氣四重的玄陰谷青年。

那青年冷笑道:「君不凡,把獸卵交出來,我可留你全屍!」

君不凡抬頭。

「羅季都被我砸跪了,你們玄陰谷還來?」

青年臉色一沉。

「羅季是廢物,我不是!」

話音落下,他雙掌一合,周圍魂火竟化作一條灰色巨蟒,沿街撲殺而來。其餘人同時出手,刀光劍影壓向君不凡。這一波若是換成尋常聚氣三重,必死無疑。

君不凡卻笑了。

他要的就是他們一起上。

他腳下一踏,黑刀插入地面,崩山震勁順著刀身灌入整條街。斷魂街上的魂火本就不穩,被這股震勁一衝,竟反向炸開。那些借魂火凝成的影子瞬間亂了,幾名出手者身形一滯。

就是這一滯。

君不凡拔刀,前衝。

第一刀砸碎灰色巨蟒頭顱。

第二拳轟飛左側刀修。

第三步貼近玄陰谷青年。

那青年臉色驟變,立刻催動護身符。灰光剛亮起,黑刀已經砸下。護身符撐了半息,隨即咔嚓裂開。君不凡的拳頭穿過碎光,轟在他丹田旁。

砰!

不是廢丹田,只是震散靈力。

青年跪倒在地,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你……怎麼會這麼快……」

君不凡低頭看他。

「因為你廢話多。」

他反手一掌把青年拍暈,順手扯走乾坤袋。其餘伏擊者見領頭者一招被打跪,氣勢當場崩了。有人想逃,有人還想拼。君不凡沒有追逃得最快的,只盯著想從背後偷襲葉清妍方向的人。

一刀。

黑刀飛出,砸碎那人肩骨,將他釘在牆上。

君不凡聲音很冷:「再往她那邊看一眼,我挖你眼睛。」

那人嚇得渾身發抖,再不敢動。

這一場,結束得比所有人想像都快。

暗處,第三批人終於沉不住氣了。

一道輕笑聲從街尾傳來。

「有意思,難怪黑無咎會敗在你手上。」

君不凡抬頭望去。

街尾站著一名銀袍青年,身旁跟著四名氣息沉穩的弟子。銀袍青年眉心有一點金痕,手中轉著一枚白玉扳指,氣質比玄陰谷那些人明顯高出一截。

月無音先前提過,這次秘境不只有宗門外圍弟子,還有幾個大教傳人暗中進入。

眼前這人,多半就是其中之一。

銀袍青年看著君不凡,微笑道:「我叫白景玄,來自天羅教。你身上的獸卵和黑刀,我很有興趣。」

君不凡扛起黑刀,臉上也露出笑。

「巧了。」

白景玄問:「巧什麼?」

君不凡低頭踢開腳邊昏死的玄陰谷青年,慢慢往前走。

「我對你的乾坤袋,也很有興趣。」

白景玄笑容微斂。

四名天羅教弟子同時上前,氣息爆發。每一個都是聚氣三重巔峰,配合站位,隱隱形成一座小型殺陣。白景玄本人更是聚氣四重,氣息雖不如全盛黑無咎陰冷,卻更加穩固。

葉清妍抱著獸卵,眼神凝重。

「君不凡,小心。」

君不凡沒有回頭,只抬手擺了擺。

「葉姑娘,看好小東西。」

「這幾個,正好給我練刀。」

白景玄聽見練刀二字,眼神一冷。

「狂妄。」

君不凡握緊黑刀,體內星骨草殘力、葬血淬體後的凶性,以及崩山七殺的震勁一同流轉。他沒有立刻爆發聚氣三重門檻,也沒有暴露吞天體,只以聚氣二重巔峰的氣息踏步前行。

可那股壓迫感,卻讓天羅教四名弟子同時皺眉。

像走來的不是一個受傷少年。

而是一頭拖著墓碑的凶獸。

斷魂街上,魂火一盞盞熄滅。

君不凡抬起黑刀,嘴角慢慢揚起。

「來。」

「我趕時間去葬星宮,你們最好耐砍一點。」

白景玄眼底殺意浮現,四名天羅教弟子同時出手。

下一瞬,整條斷魂街刀光炸裂。

而葉清妍抱著沉睡的獸卵站在街口,清楚看見那枚卵殼上的暗金爪紋,正隨著君不凡每一次揮刀,輕輕發亮。

像是在記住他的戰鬥。

也像是在等待破殼之日,跟著他一起殺進更深的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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