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藥火初煉，欠債難還

葉清妍扶著君不凡往斷崖外走，夜風從崖底刮上來，帶著一股焦土與血腥混雜的味道。赤焰狼的屍體還倒在後方，赤火藤被君不凡收進懷裡，藤身隔著衣料仍透出灼熱，像一條不肯安分的火蛇。

君不凡吞下丹藥後，胸口那股翻騰氣血稍稍壓住，腰側刀傷也沒再繼續流血。可他沒有因此放鬆，反而看了葉清妍一眼，眼底仍有戒備。這姑娘出現得太準，準到不像巧合。

葉清妍沒有看他，淡淡道：「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若想害你，剛才等赤焰狼咬斷你脖子就行，還省一枚丹藥。」

君不凡咧嘴道：「也可能你想養肥了再宰。」

「你現在肥嗎？」

「……」

君不凡沉默了一下，覺得這話比赤焰狼那一爪還傷人。他看著葉清妍清冷側臉，忽然笑了笑，道：「葉姑娘，你平常給人治病，也是這麼先把人嘴堵死嗎？」

葉清妍平靜回答：「不，我通常先收錢。」

「那我是不是該慶幸自己窮？」

「你確實只能慶幸這個。」

兩人一邊鬥嘴，一邊穿過林間小路。斂息法被君不凡壓到極致，他身上的聚氣境氣息收得乾乾淨淨，只留下傷後的虛弱感。葉清妍似乎察覺到什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卻沒有點破。

君不凡心中微動。

這女人果然不簡單。

普通藥堂弟子，不可能這麼敏銳。

快到藥園後門時，葉清妍忽然停下腳步，伸手攔住他。前方夜色裡，有兩名巡夜弟子正沿著小道走來，腰間掛著執法堂令牌，神情比平日謹慎許多。

其中一人低聲道：「聽說那君不凡今晚不見了，周長老那邊讓人盯緊藥園和後山，怕他找療傷藥。」

另一人冷笑：「一個礦區雜役，真以為打翻韓震就能翻天？三日後上了生死台，林寒師兄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外門前三。」

君不凡眼神微冷。

葉清妍卻忽然把他往身後一推，自己從樹影裡走了出去。

兩名巡夜弟子一驚，看清是她後，神色立刻緩了幾分。

「葉師妹，這麼晚還在藥園？」

葉清妍面不改色，手裡拿著一隻藥簍，淡淡道：「赤火藤藥性夜間最盛，我去採幾根入藥。」

那弟子皺眉：「周長老有令，今晚後山不許人亂走。」

葉清妍抬眼看他。

「你受傷時，要不要我也先問過周長老再給你止血？」

那弟子臉色一僵，似乎想起藥堂不少丹藥都要經她手，語氣頓時弱了幾分。

「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最近外門不太安穩。」

「知道。」

葉清妍把藥簍往前一遞。

「要查嗎？」

兩人對視一眼，最後還是搖頭。

「葉師妹言重了，我們只是巡查。」

等兩人走遠，君不凡才從樹後出來，低聲道：「葉姑娘，你在藥堂地位不低啊。」

葉清妍把藥簍收回，語氣平淡。

「不低。」

「多高？」

「能讓你偷藥被抓後，不用立刻被吊起來打。」

君不凡認真點頭。

「那確實很高。」

回到藥園偏屋後，葉清妍讓他坐下，把赤火藤、止血草、凝骨花等藥材一字排開。她動作很快，指尖靈力像細針般落入藥材之中，將雜質一點點逼出來。君不凡看著她煉藥，眼神微凝。

這不是普通手法。

她不是在熬藥，而像是在拆藥。

把每一味藥最有用的部分剝出來，再重新揉合。

這讓他想到沈葬天教他的吞天古經。

真正的吞，不是亂吞，而是先拆，再取。

葉清妍忽然道：「看夠了嗎？」

君不凡收回目光。

「看不懂，所以多看兩眼。」

「看不懂還敢看？」

「以前我也看不懂怎麼活，後來不也活到現在。」

葉清妍手指一頓，似乎被這句話噎了一下。片刻後，她將赤紅藥液倒入玉瓶，遞給他。

「生死台前，每日一滴，不可多用。赤火藤藥性猛烈，你這身板現在撐不住第二滴。」

君不凡接過玉瓶，沒有立刻收起。

「這人情，越欠越大了。」

「知道就好。」

葉清妍看著他，眼神忽然認真了幾分。

「君不凡，我幫你不是因為心善。我只是想看看，一個從礦坑裡爬出來的人，到底能不能把外門那群高高在上的東西，撕下一層皮。」

君不凡抬頭，和她對視。

屋內燈火微晃，兩人的影子落在牆上，一個滿身血氣，一個藥香清冷，卻莫名都有同一種不肯低頭的鋒芒。

葉清妍沒有立刻接話，只將爐火壓低。她見過太多人喊著要逆命，最後卻連第一刀都扛不住。可君不凡不同，他嘴上輕浮，眼底卻像壓著一座燒不盡的礦火。這種人若不死，遲早會把整座外門燒出窟窿。

君不凡笑了。

「那你可得看仔細。」

「三日後，我不只撕皮。」

他握緊玉瓶，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我要讓林寒當著整個外門的面，跪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