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潭鎖人,拜師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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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潭深處,那一聲鎖鏈輕響落下後,整座崖底都像被寒意封住。君不凡半跪在亂石間,渾身是血,手裡還握著那截斷裂石刺,眼神卻沒有半點鬆懈。剛拼死弄死一頭赤血巨蟒,潭底又冒出更可怕的動靜,這種運氣,簡直像老天專門盯著他往死裡整。

血霧緩緩分開,粗重黑鏈從潭底一路延伸出來,鏈身爬滿暗紅符紋,像被無數鮮血浸泡過。君不凡盯著那片黑霧,沒有貿然靠近。他很清楚,機緣和棺材,很多時候只差一層蓋子。

黑霧盡頭,一座半沉在血水中的石台慢慢露出。石台上鎖著一道人影,九條黑鏈貫穿四肢與琵琶骨,一條粗鏈更穿過胸口,將那人釘在石台中央。那人披頭散髮,身形枯瘦得像一具乾屍,可胸口卻仍有極微弱的起伏。

他還活著。

君不凡眼皮狠狠一跳。被鎖在這種鬼地方,居然還沒死,這已經不是命硬,而是閻王看了都嫌麻煩。他往後退了半步,腳下碎石輕響,在死寂的崖底格外刺耳。

那枯瘦人影緩緩抬頭,一雙漆黑眼睛從亂髮後睜開。只是一眼,君不凡全身寒毛瞬間炸起,像被沉睡萬年的凶物盯上,連體內氣血都停滯了一瞬。那不是修為高低帶來的壓迫,而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危險本能。

「小子,退什麼?」那人聲音沙啞,像破鐵刮過石面。

君不凡沉默片刻,很老實地回答:「怕死。」

枯瘦老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那笑聲難聽得像鬼哭,卻帶著幾分久違的痛快。

「好,知道怕死的人,才知道怎麼活。」

君不凡沒有因此放鬆。他把石刺握得更緊,眼神平靜得近乎冷漠。這老東西若是好人,就不會被鎖在血潭底下;若是壞人,那更不能信。這世道吃人,尤其喜歡吃他這種沒靠山、剛翻身、又帶著大秘密的人。

老人看著他,忽然道:「你身上有吞噬之力。」

空氣瞬間冷了。

君不凡眼神一沉,掌心黑紋本能浮現,又被他強行壓了回去。他沒有說話,卻已經在想,若這老人現在動不了,自己有幾成機會把他再砸回潭底。

老人像是看穿他的念頭,道:「想殺我滅口?有這心是好事,可惜你現在做不到。真要動手,你連我一根鎖鏈都砸不斷。」

君不凡咧嘴笑了笑,笑意全無溫度。

「前輩知道太多,晚輩自然得緊張。」

「不緊張才該死。」老人道,「你這吞噬之法粗糙得很,像野狗啃骨頭,見血就咬,靠命硬撐到現在。若再這樣吞下去,不用敵人殺你,你自己就會被撐爆,或者變成只知殺戮的瘋子。」

君不凡嘴角一抽。這話難聽,但他反駁不了。從趙虎、周元到赤血巨蟒,他每一次吞噬都像拿命去賭,贏了暴漲,輸了埋屍。這條路走得快,卻也險得離譜。

老人緩緩抬眼,黑瞳深處像有一片死海翻動。

「那顆黑珠,是你得了吧?」

君不凡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沉默,就是答案。

老人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複雜,像懷念,也像恨意。

「萬古吞天體,多少年了,居然又有人能承得住。看來那東西終究不肯死心,還想再把這天咬出一個洞來。」

君不凡心神一震。這是他第一次從外人口中聽見萬古吞天體五個字,而且對方不只是知道,甚至像與它有極深牽連。

「你到底是誰?」

老人沉默許久,低頭看了看貫穿胸口的黑鏈,聲音變得極低。

「一個本該死了很多年的人。」

「也是上一個,差點把這條路走通的人。」

君不凡瞳孔微縮。

上一個。

也就是說,這老東西也修過吞天一道,難怪能一眼看穿他身上的秘密。可這也代表,眼前這人比任何敵人都更危險。因為他不只知道秘密,還懂得怎麼利用秘密。

老人盯著君不凡,忽然笑了。

「小子,你夠狠,夠怕死,也夠疑心。這三樣放在正道眼裡都不是好東西,可在老夫眼裡,正好。」

「我給你一個選擇。」

「第一,現在轉身走,當沒見過我。你能多活一陣,但遲早會被人盯上,被人剖開。」

「第二,拜我為師。」

老人聲音明明不大,卻震得血潭微微翻湧。

「我教你藏住吞噬之秘,也教你怎麼真正吞了這天。」

君不凡沒有立刻跪下。他只是盯著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了一句最實在的話。

「你會不會奪舍我?」

老人再次大笑,鎖鏈被震得嘩啦作響。

「好,好得很!老夫最怕收個蠢貨,沒想到你第一句問的竟是這個。」

他笑聲漸止,眼神重新變得幽深。

「放心,若老夫要奪舍,你連問出口的機會都沒有。我要你將來替我殺一個人,太玄宗現任大長老。」

君不凡眼神沉下來。太玄宗大長老,那是站在宗門頂端的人物,一根手指就能壓死現在的他。這老東西一開口,就是把他往天大的雷裡推。

可片刻後,君不凡反而笑了。

「行,這師父我拜。」

「不過先說好,將來若我真殺了那老狗,不是替你報仇。」

他抬頭,眼神鋒利如刀。

「是因為誰擋我活路,我就弄死誰。」

老人看著他,許久後緩緩點頭。

「記住了。」

「從今日起,你便是我沈葬天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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