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楚烈再現，天才碰撞

丹峰別院的事，很快傳了出去。

葉承淵原本想用一堆藥冊壓君不凡，順手敲打葉清妍，結果不到一日，反而讓葉清妍的名字重新掛上丹峰藥冊。這件事在外門弟子耳中只是一樁新鮮談資，可在內門某些人眼裡，味道卻完全不同。

君不凡不是只會打。

這句話，比他打穿外門更讓人忌憚。

只會打的人，再狠也能被規矩磨死；會看局、會拆局、還會反過來利用規矩的人，才真正麻煩。尤其這人還是從礦區爬出來的，沒有世家牽絆，沒有峰脈規矩，身後還開始聚起一群底層雜役的目光。

對上面的人來說，這種人若不能為己所用，就最好早點按死。

君不凡本人倒像沒這個自覺。翌日午後，他坐在藥堂後院的老槐樹下，一邊啃著阿石帶來的乾糧，一邊翻看葉清妍整理出的葬星古墟藥冊。那些密密麻麻的靈藥、毒物、妖獸伴生記錄，看得他眉頭時不時皺一下。

他不會煉丹，也沒打算學。

可他知道，進了秘境後，能認出一株毒草，有時候比多練一門拳法更能活命。戰鬥上他可以靠拳頭去試，毒物和禁地卻不能亂試，試錯一次，可能就沒有下次了。

葉清妍從屋內走出，看見他竟然真在看藥冊，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看得懂？」

君不凡頭也不抬。

「看不懂。」

「那你看什麼？」

「看哪些地方能坑人，哪些地方容易被人坑。」

葉清妍沉默片刻，道：「你這種學法，倒也很適合你。」

君不凡咧嘴一笑，剛想回嘴，院外忽然傳來阿石急促的腳步聲。

「凡哥，山門外出事了。」

君不凡合上藥冊。

「誰又來送死？」

阿石喘了口氣，道：「烈刀宗的人又來了，那個楚烈帶了幾個人堵在山門外，說是想提前見識太玄宗外門第一的本事。現在好多弟子都過去了，外門的人都在傳，他是衝你來的。」

葉清妍眉頭微皺。

「楚烈不是普通外門弟子，他是烈刀宗這次進葬星古墟的領隊之一，聚氣三重巔峰，刀意已經摸到小成邊緣。」

君不凡站起身，拍了拍衣袖上的碎屑。

「聽起來挺值錢。」

葉清妍看他。

「你想去？」

「人家都堵門了，我不去，別人還以為我怕了。」

「你傷還沒好。」

「所以才更要去。」

君不凡笑了笑，眼裡卻沒多少輕鬆。

「傷沒好還敢露面，至少能讓他們少猜一點。若真躲著不出，周蒼那些人只會覺得我虛，秘境前的狗就會越來越多。」

葉清妍看著他，忽然把一枚青色藥丸丟過去。

「含著，不准吞。半個時辰內能壓住胸口風痕，但藥力過後會更疼。」

君不凡接住藥丸，放進嘴裡，含糊道：「葉姑娘，妳這是怕我被打死？」

葉清妍淡淡道：「怕你死在秘境前，浪費我這幾日的藥。」

君不凡笑了。

這理由很難聽，卻比好聽話可靠。

山門外，人群已經圍得水洩不通。

太玄宗弟子站在一側，烈刀宗幾名弟子站在另一側。楚烈依舊穿著赤色刀袍，腰間長刀未出，整個人卻像一柄被烈火燒過的刀，鋒利又張揚。

他身後幾名烈刀宗弟子滿臉傲色，目光掃過太玄宗外門弟子時，毫不掩飾輕視。

「太玄宗這一代外門，就這點氣勢？」

「聽說那外門第一是從礦區爬出來的，難怪到現在還不敢露面。」

「或許正在養傷吧，畢竟是被人讓出來的第一。」

這話一出，不少太玄宗弟子臉色難看。蕭無忌那一戰，君不凡雖接住一指，但外人若要硬說是蕭無忌讓位，確實也能拿來羞辱。

羅山站在人群裡，臉色漲紅，低聲罵了一句：「放屁。」

宋沉也在一旁，神色平靜，卻看向山道方向。

下一刻，人群忽然分開。

君不凡來了。

他仍穿著那身灰衣，胸口傷勢被衣衫遮住，看起來臉色有些蒼白，步子卻穩。阿石跟在他身後，葉清妍走在另一側，手裡拎著藥箱，神情冷淡。

楚烈看見他，嘴角揚起。

「你就是君不凡？」

君不凡打量他一眼。

「你就是那個嘴臭的？」

周圍瞬間安靜。

楚烈身後幾名烈刀宗弟子臉色一沉，手已經按住刀柄。楚烈卻笑了，笑得眼裡有火。

「很好，我喜歡膽子大的。」

君不凡點頭。

「巧了，我喜歡欠揍的。」

氣氛驟然繃緊。

楚烈一步踏出，身上刀意猛然外放。那股氣息炙熱、鋒利，像一把燒紅的長刀橫在眾人脖頸前。幾名靠得近的外門弟子臉色一白，下意識後退。

君不凡也感覺到了壓力。

這人比林寒強，比韓震強，也比羅山更難纏。若是全盛時，他未必不能碰一碰，可現在胸口風痕未癒，右臂也還有暗傷，真打起來，吃虧的一定是他。

所以他沒有拔拳。

他往前走了一步，反而笑得更懶散。

「怎麼，烈刀宗的人見面不會說話，只會放氣？」

楚烈眼神微冷。

「你想死？」

「不太想。」

君不凡很誠實。

「但你若非要送，我可以勉強收一下。」

楚烈身後一名烈刀宗弟子忍不住怒喝：「放肆！」

他一步掠出，拔刀斬向君不凡肩頭。這一刀不算殺招，卻帶著羞辱意味，像是要當眾逼君不凡低頭。

君不凡眼神一冷，腳步卻沒有動。

因為楚烈沒有攔。

既然對方想試，那他就不能退。

刀光臨身的一瞬，君不凡左腳微斜，右手沒有出拳，而是兩指扣住腰間一枚石子，屈指彈出。石子打在刀脊最薄處，鐺的一聲，刀勢偏了半寸。

半寸之差，刀鋒擦著他肩頭掠過。

君不凡順勢欺近，沒有動用崩山七殺，只用膝蓋狠狠頂在那弟子腹部。對方悶哼彎腰，還沒來得及退，君不凡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整個人往楚烈方向推了出去。

「你的人，拿回去。」

楚烈抬手扶住那弟子，眼底火意更盛。

「你敢傷我烈刀宗的人？」

君不凡笑了。

「他拿刀砍我，我只是幫他彎個腰。」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

「烈刀宗不會連彎腰都要哭吧？」

太玄宗弟子這邊終於有人忍不住笑出聲。原本被壓下去的氣勢，也因這句話硬生生回來了一截。

楚烈盯著君不凡，忽然按住刀柄。

那一瞬，葉清妍指尖銀針滑出，宋沉也向前踏了半步，蕭無忌不知何時出現在山門石階上，淡淡看了過來。

秦嶽的聲音，也在此時從山門內傳出。

「楚烈，秘境未開之前，誰敢在太玄宗山門殺人，便先留下命。」

黑袍執法長老緩步走出，氣息不怒自威。

楚烈眯起眼，最後鬆開刀柄。

「好。」

他看向君不凡，笑意冰冷。

「葬星古墟裡，沒有秦長老，也沒有這麼多人護你。」

君不凡點點頭。

「也沒有烈刀宗長輩護你。」

楚烈眼神一凝。

君不凡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兩邊的人都聽清。

「楚烈，秘境裡你最好離我遠點。」

「我這人記仇。」

「尤其記得誰在我受傷時來裝。」

全場一靜。

楚烈怒極反笑。

「好，我等你。」

他帶著烈刀宗眾人轉身離去，臨走前，那名被君不凡頂中腹部的弟子臉色慘白，眼中又怒又懼。

等烈刀宗的人走遠，太玄宗這邊才像重新能呼吸。許多外門弟子看向君不凡的目光，已經不只是敬畏，還多了幾分複雜。

剛才那一刻，君不凡代表的不只是自己。

他替太玄宗把被壓下去的臉面撐了回來。

可君不凡自己沒有這麼想。他只是轉身走回葉清妍身旁，低聲道：「藥效快過了沒？」

葉清妍看他額角冷汗，眼神微沉。

「快了。」

「那趕緊走。」

君不凡臉上的痞笑瞬間收了幾分。

「再不走，我怕疼得裝不住。」

葉清妍看著他片刻，忽然輕聲道：「剛才你其實可以不出手。」

君不凡咧嘴一笑。

「他們罵太玄宗，我不一定管。」

「但他們罵我是被讓出來的第一。」

「這我忍不了。」

葉清妍沉默片刻，嘴角微微一動。

「還挺要臉。」

君不凡嘆了口氣。

「沒辦法，我這人窮，值錢的東西不多，臉勉強算一件。」

夕陽落在山門上，風聲掠過石階。

秘境還沒開，刀已經先亮了。

而君不凡也終於清楚感覺到，外面的天才，不是外門那些人能比的。楚烈只是第一個，後面還會有更多人，更狠的人，更會算計的人。

他含著藥丸，胸口疼痛一點點反撲上來，眼神卻越來越亮。

怕嗎？

當然怕。

可越怕，他越想看看，這些所謂外界天才，血是不是也一樣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