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屠局成形，恐懼蔓延

黑霧林裡，霧氣像活物一樣翻滾。

君不凡離開腐骨坡後，沒有急著回宗。他很清楚，殺掉三個黑衣人只是開始，若只是悄悄把屍體藏了，周蒼最多覺得自己又僥倖活了一次。可他要的不是僥倖，而是讓那些藏在暗處的人明白，進了黑霧林，就不一定還能當獵人。

他沿著林中低坡前行，故意留下幾處凌亂腳印，又在一棵枯木旁灑下半瓶避毒散。這些東西看似慌亂，實則都是餌。只要後面還有人追來，就會以為他傷重逃竄，沿著痕跡一路咬上來。

識海深處，沈葬天淡淡道：「你越來越像個陰人了。」

君不凡咧嘴一笑。

「師父教得好。」

沈葬天冷哼一聲，沒有否認。

半個時辰後，第二批人果然到了。

來的不是三個，而是五個。

五人穿著外門弟子服，沒有蒙面，卻都把令牌收了起來。為首之人臉上有一道刀疤，手持長槍，聚氣二重巔峰，氣息比先前黑衣弟子更穩。他們一路追到腐骨坡，看見地上的血跡與被啃碎的屍體時，臉色終於變了。

一名弟子聲音發乾。

「這是……周長老派的那幾個人？」

刀疤青年蹲下，撿起半塊黑衣布，眼神陰沉。

「是。」

周圍瞬間安靜。

他們是來補刀的，本以為君不凡就算沒死，也該被耗得半殘。可眼前這一地碎骨告訴他們，半殘的不是君不凡，而是先來的人。

刀疤青年抬頭，看向旁邊樹幹。

樹上刻著一行字。

任務完成，狗已埋好。

五人臉色同時變得難看。

這不是妖獸。

這是君不凡留下的。

他不但活著，還在挑釁。

刀疤青年緩緩起身，冷聲道：「別分開。他想嚇我們，就證明他已經沒多少力氣。一起走，看到人立刻出手。」

話剛落下，遠處霧裡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說得挺有道理。」

五人猛然轉身。

君不凡站在一根斷木上，衣衫染血，臉色有些蒼白，手裡把玩著一柄短刃。那短刃正是先前黑衣人留下的，刃口還泛著幽藍毒光。

刀疤青年眼神一寒。

「君不凡！」

君不凡點頭。

「在。」

「你倒是敢出來。」

「不出來怎麼數人？」

他掃了五人一眼，笑道：「五條狗，周蒼這次倒是捨得下本。」

五人臉色齊變。

刀疤青年怒喝一聲，長槍破空而出。槍勢如蟒，直刺君不凡胸口，另外四人也同時散開，封住四方退路。顯然，他們不是臨時湊起來的蠢貨，而是早就練過合擊。

君不凡眼神一沉，身形急退。

長槍擦著衣襟掠過，將身後枯木刺穿。另兩道刀光從左右夾來，逼得他只能向後翻入一片腐葉地。

五人追得極快。

可踏入腐葉地的瞬間，最左側弟子腳下忽然一空。

噗通！

整個人跌入沼坑，黑泥瞬間沒過腰身。他剛要掙扎，泥下突然竄出幾條腐藤，死死纏住他的腿。

「救我！」

同伴還未來得及出手，君不凡已經折返。毒刃從霧裡掠出，精準劃過那人喉嚨。

血線炸開。

第一個。

刀疤青年怒吼：「別亂！」

可恐懼已經生了根。

君不凡沒有正面硬拼，而是在霧氣、沼坑、枯木和腐藤之間游走。他每次出現都只出一刀，一刀不中立刻退走，絕不貪功。五人合擊原本該穩，可在黑霧林這種地方，一旦視線被切斷，合擊就變成了互相拖累。

第二人被他引到腐骨犬屍體旁，踩中妖獸骨刺，腳掌被刺穿。

君不凡趁他重心一亂，一拳砸碎丹田。

第三人想逃，卻被他提前留下的藤索絆倒，後腦重重撞在石上，還沒爬起來，就被一腳踩斷脖子。

五人，只剩兩人。

刀疤青年握槍的手終於開始發抖。

他不是沒殺過人。

可這種打法太髒，太狠，也太讓人窒息。君不凡不像在戰鬥，更像早就把整座林子拆成一把刀，而他們每走一步，都像自己往刀口上撞。

剩下那名弟子徹底崩潰。

「我不打了！」

他轉身就跑。

霧裡忽然伸出一隻手，按住他的後頸。

君不凡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現在不打，晚了。」

砰！

那人被砸進樹幹，昏死過去。

君不凡沒有立刻殺他，而是把人拖到刀疤青年面前丟下。刀疤青年臉色鐵青，長槍指著他，卻再也沒有先前的氣勢。

「你到底想做什麼？」

君不凡站在霧裡，臉上還沾著血，笑得很平靜。

「回去一個。」

刀疤青年一怔。

君不凡指了指地上昏死的弟子。

「你們兩個，只有一個能活著回去。」

「替我告訴周蒼。」

他一步步走近，眼神冷得像黑霧裡的寒鐵。

「黑霧林不是他的埋骨地。」

「是我的獵場。」

刀疤青年怒吼，長槍暴刺。

君不凡側身避開，崩山七殺第一殺轟出，拳勢沉重如山石砸落。刀疤青年以槍橫擋，卻被震得虎口裂開。第二殺接上，槍身彎曲。第三殺落下時，長槍咔嚓斷裂。

刀疤青年眼中終於只剩恐懼。

君不凡一拳砸在他胸口，將他轟飛出去，重重撞在樹上，吐血不止。

他沒有殺。

只是走上前，踩住對方手掌，將那枚藏起來的外門令牌挑了出來。

「帶著這些令牌回去。」

君不凡把染血令牌丟到昏死弟子懷裡，聲音低沉。

「告訴他們，想殺我，就多派點人。」

霧氣翻湧。

黑霧林裡的恐懼，終於開始往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