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外門震動，瘋名成形

黑霧林那名逃回來的弟子，當夜就瘋了。

他抱著一串染血令牌衝進外門，嘴裡反覆喊著：「黑霧林是他的獵場！」一開始有人覺得誇張，直到任務堂把那些令牌一枚枚清點出來，外門才安靜下來。

那些人不是普通弟子。有周蒼一脈的心腹，有任務堂暗線，也有專門替人幹髒活的狠角色。這些人進黑霧林前，沒人覺得會出問題，可最後回來的只有一個嚇破膽的活口，還有一堆沾滿血的令牌。

更可怕的是，君不凡不只活著回來。

他還把陰骨草交了任務，逼得任務堂加倍發放獎勵，又讓執法堂三個月內過目他所有高階任務。這不是僥倖活命，而是踩著周蒼的局，反手撕下一塊肉。

第二天一早，外門各處都在傳他的名字。

演武場旁，有弟子壓低聲音議論：「林寒死了還能說是生死台上失手，可黑霧林那一堆人怎麼解釋？那地方是周長老安排的任務吧？」

另一人立刻瞪他：「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先前說話的弟子臉色一白，趕緊閉嘴。可閉嘴不代表不怕，恰恰相反，所有人都開始明白一件事——君不凡不再只是能打。他會忍，會藏，會坑人，還會讓想殺他的人死得悄無聲息。

這種人，比擂台上的狠人更嚇人。

擂台上的狠人至少站在你面前，可君不凡這種，可能在你覺得自己安全時，已經把坑挖在你腳下。

孫魁躺在木椅上，聽著外面傳來的議論，臉色越來越白。他那條碎掉的膝蓋還沒好，一到陰天就疼得鑽心。以前他疼時會罵君不凡，可今日，他連罵都不敢大聲。

韓震那邊也沉默了。

這位曾經的執法隊長，連續兩日沒有踏出住處。曾經能壓住礦區和外門底層的人，一個跪了，一個躲了。那個從礦坑爬出的少年，卻越站越高。

藥堂後院裡，君不凡正坐在石階上數靈石。

任務獎勵加倍後，袋子終於不再寒酸。雖然離發財還有很遠，但至少買藥時不用再靠翻牆。這對君不凡而言，已經算人生很大的進步。

葉清妍站在一旁，看著他那副認真數錢的樣子，語氣平靜。

「外面都快把你傳成夜裡吃人的鬼了，你還有心情數靈石？」

君不凡頭也不抬。

「鬼也要吃飯。」

「再說，我好不容易從任務堂嘴裡摳出來的錢，當然得數清楚。」

葉清妍看著他，忽然道：「你知不知道，現在很多人怕你？」

君不凡把最後一塊靈石放好，咧嘴一笑。

「挺好。」

「我以前最怕的，就是他們不怕。」

這句話很輕，卻讓葉清妍沉默。她忽然想起，眼前這人不是天生喜歡被人畏懼。他是在礦洞裡被踩太久，才明白：若你不能讓人怕你，那些人就會肆無忌憚地踩你。

君不凡收起靈石，剛要起身，阿石便從外面跑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礦區雜役，衣服破舊，身上有傷，眼神卻比以前亮了些。幾人站在院門外，明顯有些拘謹，不敢隨便進來。

阿石低聲道：「凡哥，他們想見你。」

君不凡看向那些人。

都是熟面孔。有曾和他一起挖過礦的，有曾被孫魁抽得滿背是血的，也有以前見到外門弟子便低頭繞路的。現在，他們仍然害怕，但那份害怕裡，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像是希望。

君不凡皺眉。

「找我做什麼？」

其中一名年紀稍大的雜役咬了咬牙，終於上前半步。

「君師兄，我們不求你護著我們。」

「我們只是想問一句，以後礦區若再有人欺壓我們，我們能不能報你的名字？」

院子裡安靜下來。

這不是小事。名字一旦借出去，就代表因果也接過來。以前君不凡一個人，打不過能跑，跑不掉能裝死。可若礦區的人開始以他為旗，他要扛的，就不只是自己的命。

君不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些滿身塵土的雜役，忽然像看見以前的自己。一樣低著頭，一樣被人踩到連疼都不敢喊，一樣在夜裡想過自己是不是這輩子都只能爛在礦洞裡。

片刻後，他笑了。

「報我的名字可以。」

眾人眼睛一亮。

君不凡聲音卻忽然一沉。

「但記住，別拿我的名字欺負更弱的人。」

「誰敢那麼做，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幾名雜役愣住，隨即重重點頭。

君不凡站起身，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我不收小弟，也不養廢物。」

「你們想站起來，就自己先把腰挺直。」

「別跪太久。」

「跪久了，骨頭會忘記自己原本是直的。」

那些雜役眼眶漸漸紅了。

阿石更是拳頭握得發抖。

葉清妍站在一旁，眼神微微變了。她忽然明白，君不凡可怕的不只是能殺人。真正可怕的是，他開始讓那些本來只敢低頭的人，覺得自己也能抬頭。

這才是周蒼最該怕的事。

同一時間，外門高處，周蒼站在長老院窗前，聽完心腹回報後，手中的茶盞被捏出細密裂紋。

「礦區的人，開始往他身邊靠了？」

心腹低頭。

「是。」

周蒼眼神陰冷。

「一群賤骨頭，也敢學人站起來。」

他望向藥堂方向，聲音像毒蛇吐信。

「君不凡啊君不凡，你若只是能打，老夫還能容你多活幾日。」

「可你若想成一面旗——」

茶盞砰然碎裂。

「那就更該死了。」